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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无忌自己则走到赵明霄碑的照片前,慧隐把那张银版照片放在供台右侧,旁边是青龙寺地底旧龙脉上采来的那块青石,他站在照片前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凿刀,在青石边缘刻了第三百零三道线,这道是替追云父母刻的,刻完后,他把凿刀在衣襟上擦干净,转身走到蔡攸旁边坐下。
邱老石拄着荆条拐杖走到供台前,把冰湖碑的照片放在白璃那片鳞片旁边,退到一边,把拐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源义把倭国潮龙记录册放在供台上,旁边附了老渔人新用海螺墨拓的一片潮龙鳞纹,纳赛尔把海西珊瑚礁溶洞里接的那碗淡水往供台中央挪了挪,旁边放了一片玄冥旧鳞的拓片,柳三娘把沧溟号龙骨骨腔共振频率的原始坐标拓片放在泉州港海水碗
所有人到齐之后,慧隐走到供台前,他穿着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僧衣,手里没有经卷,没有法器,只有那本“无额布施录”,他把布施录翻到苏云昭写“共生法会”的那一页,放在供台上。
随即,他退到山门方向,在破木箱旁坐下来,木箱里今天没有铜钱,没有小米,只有厚厚一层干松针,过路人今天不放东西,今天是寺里往外拿东西的日子。
苏云昭从供台前站起来,把断杵从木匣里取出,双手托着举到供台正前方,杵身两截在他掌心里轻轻碰了一下,断口处的木茬擦过彼此,发出极轻微极细碎的沙沙声,像两片干枯的树叶在风里擦肩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断杵上。
“这把杵,”苏云昭开口了,“刺过许多龙崽的蛋壳,每一个被刺的蛋壳都有编号,都有刺入角度,都有控制频率值,我自己记在笔记里,一条一条,工工整整。
后来我把杵折了,把图谱废了,把封条贴了,但折断不能抹掉发生过的事,这把杵是杀过龙的凶器,也是格龙术唯一的物证,它放在这里不是忏悔,是证据。
后人需要知道曾经有一种术把杀龙叫做‘格’,需要看到这把杵的断口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人亲手折断的。”
他把断杵放在供台中央,杵身两截并排搁在青石上,断口朝外,雪君从他膝旁站起来,走到供台前,把额头贴在断杵旁边,她额头上那片褪净格龙印的银白鳞片,恰好贴着杵尖曾经刺入的那一端。
她保持这个姿势停了很久,然后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断杵,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和追云碰纸上那个编号的力道一样,随即她退回苏云昭身边,卧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膝上。
赵明远注意到苏云昭的右手在轻轻发抖,不是冷,是这把杵太重了,不是重量,是份量。
法会正式开始时,慧隐敲了一下钟,钟声从山门方向传来,极沉极稳,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完全均等,供台上酥油灯的火苗在钟声中轻轻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