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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与墨鳞飞越大食海峡是在绍兴元年十一月初。

北风刚起，海面上翻着白浪，墨鳞飞得很低，不是体力不济，是它故意让翼尖那片全满的暖金鳞片擦过浪尖，每擦一次，海水就在鳞片上溅出一蓬极细极碎的金色水雾。

从海西分司出发后它已经飞了一天一夜，只在途中一座无名礁岛上歇过半个时辰，喝了半湾的海水，吞了两条鱼。

赵明远趴在它背上小睡了片刻，醒来时墨鳞正把翼尖那片鳞片贴在礁石上，让一只寄居蟹从鳞面上慢慢爬过，它半眯着金色瞳孔，喉间发出极低极轻的咕噜声。

穆卡拉港的轮廓从沙漠边缘浮出来时，赵明远看见了赛义德。

赛义德站在港口最外侧那座玄武岩礁石上，穿着一身被风沙磨得发白的旧黑袍，赤足，脚趾上沾着黑曜石砂矿区的火山灰。

他腰间皮套里插着那把海蛙多年前送给他的黑曜石砂锉刀，刀背上的刻度线还在，但刀刃已经磨短了将近一半。

身后是穆卡拉港培训站，几间用火山岩和棕榈木搭成的矮棚，棚顶铺着椰枣叶，棚外排着几头沙漠负岳龙。

它们的蹄甲比泉州港负岳龙更厚更陡，每一头蹄甲上都钉着三枚蹄钉，第三枚落钉点距蹄冠一寸九分，这是赛义德根据大食沙漠沙丘坡度自己校准的数据，和泉州港的一寸七分差了整整两分。

赛义德看着墨鳞降落在玄武岩礁石上，翼尖那片全满的暖金鳞片在晨光里亮得让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往前迎了几步，右拳抵左胸微微弯腰，开口说的不是大食话，是海蛙教他的那句汉话，每个字都带着沙漠里磨出来的沙哑，但咬字极准。

“赵大人，大食穆卡拉港培训站赛义德，奉万国龙脉司文书迎接。”

赵明远从墨鳞背上翻下来，靴底踩在玄武岩上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礁石表面的火山玻璃在靴底下碎成细粉，在晨风里闪着极细极碎的哑光。

他打量了一眼培训站，几间矮棚，一头老沙漠负岳龙趴在棚口，蹄甲上新换的三枚蹄钉在晨光里泛着暗银色。

棚口木柱上挂着一块用阿拉伯胶粘上去的木牌，牌上刻着初祖信标公式三个核心符文的简写，笔划歪歪扭扭但每一道都极深极用力，那是赛义德自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