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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崖地面上，墨鳞忽然抬起头，它的翼尖鳞片搏动变了节奏，不是百分之百同步，是更复杂的一种节拍，像是信标搏动和龙心古频同时在鳞片上跳舞，但舞步完全一致，它用翼尖碰了碰姜舒。“他上来了。”

姜舒抬头看向封板入口，封板上的针刺符文在一百零八道同频共振下自行熄灭，铁脊龙蜕鳞封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不是被撬开的，是自己解开的，韩铁跪在封板前，看着自己十五年前亲手刻下的一道道符文逐行熄灭，手指攥着刻刀，指节发白，封板完全打开时，赵明远的竹杖先从洞口探出来，偏右三分的磨损点在冻土上，接着是他灰白的鬓角，然后是沾满石灰岩粉尘的肩头。

他站直身子，对在场所有人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不是命令，不是总结，不是感慨，是陈述，语气和他在龙胆茶肆里说“面坨了”一模一样。“

冰崖上空，极光在正午时分也没有褪去。

琥珀色的同心圆光纹从穹顶一层一层往外荡，荡到天边又折回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反复投石，涟漪不息。

十七条北境驿龙趴在冰崖南坡上，翅膀收拢，鼻尖朝着封板入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它们从北境三寨飞来这里，没有骑手，没有命令，只是信标同步率恢复之后被龙心化石的古频吸引，本能地飞向源头。

现在它们安静地趴着，像一群在冬日灶台边取暖的老猫。

哈丹巴特尔是在午时正刻抵达冰崖的。

他没有带卫队，铁牙部可汗只身独骑，骑的不是马，是一条草原野生龙，鳞色青灰，翼展比墨鳞窄一圈，但胸骨极宽极厚，是能在草原风暴中连续飞行三天三夜不落地的耐力种。

龙没有名字，草原龙不取名，不是没有语言，是草原人认为名字是契约的一种，一旦取名就等于签了契。

铁牙部从不与龙签契，他们只是在一起，可汗翻身从龙背上下来，皮靴踩在冻土上，踩碎了薄冰，发出极脆极轻的一声响。

赵明远正坐在封板旁边的一块玄武岩上吃干粮，干粮是姜舒从驿龙背上卸下来的，荞麦饼，硬得能当砖头，在怀里捂了许久才勉强咬得动。

他掰了半块递给韩铁，韩铁没接，他便放在韩铁旁边的石头上，竹杖横在膝上，偏右三分的磨损处还沾着溶洞里带出来的石灰岩粉尘，在阳光下泛着极细的晶光。

可汗走到他面前十步处停下，两个人在北境冰崖的废墟中对视。

一个是大宋共生体制的缔造者，两鬓霜白，右手虎口有逆鳞种留下的旧疤，竹杖尾端磨偏了三分。

一个是草原九部统一者，二十三岁，左襟上别着龙胆书院的龙鳞纹胸针，墨鳞的蜕鳞，赵明远亲手发的，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临安城北的阵前会面，黑汛盟案刚结束，符九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可汗还是一个刚即位不久的年轻汗王。

那一次他们签了协议，不是写在大宋的典章上，也不是写在草原的羊皮纸上。

墨鳞将新协议频率注入老龙背龙脉，铁牙部所有龙可以接入信标网络，同时保留自由来去的权利。

信标网络不要求任何龙“加入”或“臣服”，只提供“接听”。

现在铁牙部联合辽国残部越过了老龙背，一夜拿下北境三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