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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灶房后门口,老槐树下,墨鳞和追云并排趴着,白灾挨着追云,小灶挤在两条大龙之间,四条龙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龙胆书院方向传来极远极轻的钟声,午时末刻,新生们正在上第一堂感龙术实践课,带课的人是符九,泉州港那个小姑娘应该已经学会了用铜符测心跳。
但他今天迟到,没关系,苏云昭替他代课。
苏云昭代课时,从来不讲心龙文构词法,他只讲档案里那些被刮掉的标注,赵明远把竹杖拿起来在门槛上轻轻点了一下,对符九说:“下午你去上课,告诉苏云昭,原点找到了,档案柜最上层那格,可以归档了。”
符九站起来,把老龙从灶膛口抱起来放在背上。
他走到后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从怀里掏出那本线装册子,翻到画了四个火堆符号的那一页,明州、岭南、冰崖、原点,四个符号排列成一个极不规整的菱形,菱形的中心是空的,他把册子放在灶台上。“中心还缺一堆火。”
秦五娘低头看着册子上那个空白的中心,没有说话,把册子合上放进围裙口袋里,拿起汤勺继续搅汤。
符九背着老龙走出后门,竹杖点地的声音从前门方向传来,赵明远已经走到巷口了。
后院里,小灶从追云翅膀底下探出鼻尖,往符九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继续睡,灶房里的火一直燃着,锅里的骨头汤在微火下轻轻翻滚。
秦五娘站在灶台前,围裙口袋里揣着符九的册子,汤勺在锅里慢慢搅着,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灶膛里的火,今天比平时亮了半分。
苏云昭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
不是批文书,桌上堆着的驿报和典章修订草案从卯时摊到酉时,他一页没翻,小陆中间进来过三次。
第一次送午膳,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面坨了也没动。
第二次送铜符监测周报,他接过来放在案头,连封皮都没拆。
第三次送烛台,他把烛台接过来自己用火镰打着了,烛火映在他脸上,小陆才看清他的表情,不是担忧,不是焦虑,不是等待,而是专注,那种在档案库里翻旧档翻了通宵、终于在某页发霉的羊皮纸边缘找到一个关键词的专注。
小陆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虚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