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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因为你们以前是土匪就全杀,也不会因为你们没亲手杀人,就把夺枪反叛当没发生。”
这几句话压下来,原本惊恐的寨众慢慢安静。
他们看懂了。
陆长风不是滥杀。
但谁手上沾了百姓血,谁也躲不过。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土匪突然举手。
“队长,俺有事要说。”
赵黑虎猛地回头:“你闭嘴!”
陆长风看过去:“说。”
那土匪咽了口唾沫:“去年秋天,赵黑虎抢过一支商队。商队已经交了粮,他还搜车。有个伙计反抗,被他一刀捅了。还有个赶车老人没动手,他说不能留活口。”
赵黑虎脸色瞬间白了。
苏婉儿问:“尸体在哪?”
“东沟老槐树后面,往北二十步,有块塌下去的土坡。”
老算盘立刻记下。
又有几个人陆续举手。
赵黑虎眼里的凶狠一点点散了,忽然起身想冲进人群。和尚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肩上。
赵黑虎扑倒在雪地里,嘶吼道:“俺不服!”
陆长风走到他面前。
“你可以不服。”
“军法不需要你服。”
赵黑虎抬头,最后看向座山雕:“大当家,救俺!”
三百双眼睛同时望向座山雕。
座山雕站在空地边,脸色灰败。过去他一句话,能决定黑风寨任何人的生死。可现在,赵黑虎等的是旧规矩救命。
良久,座山雕开口:“赵黑虎,俺救不了你。”
赵黑虎怔住:“你是大当家!”
“已经不是了。”
座山雕抬起头,声音沙哑:“黑风寨的规矩,没了。你杀百姓,抢粮,纵火,昨夜还敢夺枪。该咋处置,就咋处置。”
赵黑虎像被抽掉骨头,瘫在雪地里。
陆长风下令:“证据确凿、参与反叛、犯下血债者,单独押解。连夜核实,明日公开执行军法。”
第二天清晨,聚义厅前空地被清出来。
所有待整编人员全到。和尚带人守住四周,枪口朝外。老兵把七名恶匪押到前方。
赵黑虎站在最前面,双手反绑,脸色灰败。
陆长风站在台阶上。
“今天处置七人。”
“不是因为他们以前是土匪。”
“是因为他们有血债,还在整编后聚众夺枪,企图反叛。”
他看向座山雕。
“确认身份。”
座山雕身体一震,慢慢走到七人面前。
赵黑虎眼里还残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当家……”
座山雕没有回应。
他站定,声音低沉。
“赵黑虎,黑风寨西坡巡山头目,参与多次抢掠,杀害东沟商队车夫,纵火烧村,昨夜带人夺取武器仓。”
赵黑虎闭上眼。
座山雕又走到第二人面前。
“陈老六,参与七次下山抢粮,杀死村民,绑走妇女,昨夜持刀反叛。”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罪行,被他亲口念出。
空地上鸦雀无声。
有人咒骂,有人求饶,有人说愿意戴罪立功,愿意把藏起来的赃物全交出来。
陆长风只抬起手。
老兵和和尚同时上前。
枪声接连响起。
七名恶匪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
人群里有人闭眼,有人低头,更多人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喘气。
和尚沿着人群走了一圈,扯着嗓子问:“都看清楚了?”
没人答。
和尚猛地抬枪:“问你们,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
三百人的声音杂乱,却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整齐。
陆长风看着那七具尸体,声音冷硬。
“幽灵队伍杀鬼子,也杀汉奸。”
“对自己人,不滥杀。”
“但谁敢把枪口对准同伴,把刀砍向百姓,把军令当废话,照样军法处置。”
座山雕站在尸体旁,脸色灰白。
他曾经把这些人的狠,当成黑风寨活下去的本事。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若不清掉这些人,黑风寨永远只是匪窝。
陆长风面对沉默的人群,最后宣布:
“从明天起,这里没有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