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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扛起一根粗木。
“第一趟,队伍不能散。”
“第二趟,前后间距不能变。”
“第三趟,谁掉队,整组陪他。”
一名土匪脸色大变。
“凭啥整组陪?”
“因为战场上一个人掉队,整组都要回头。”
“那就让他自己跑。”
“等敌人把他抓走,再顺着他留下的脚印找到你们?”
没人再抱怨。
队伍开始移动。
第一趟还算整齐。
第二趟便有人落在后面。
和尚立刻命令整组停下。
“后面的人,跟上!”
落后的土匪喘着气。
“俺腿抽筋了。”
苏婉儿从旁边走过来,蹲下检查他的腿。
“不是抽筋,是旧伤。”
“还能不能走?”
“缓一刻钟可以。”
苏婉儿看向和尚。
“他需要休息,不是偷懒。”
和尚点头。
“这一组先走慢些。”
陆长风站在旁边,看着苏婉儿给伤员登记。
她没有因为训练强度大,就把真正受伤的人直接淘汰。
也没有因为有人喊疼,便全部放松要求。
每个人的伤病、能力和恢复情况都被记录下来。
暂时不能跟上,不代表永远不能作战。
但凡是装伤、偷懒、故意拖延,也会被单独列出。
第二天的训练持续到夜里。
两百人学会了基础拆枪、装枪和枪械保养。
队列依旧不算好看。
可枪口方向已经统一。
手指也不再随意搭在扳机上。
第三天,陆长风开始进行队列转换训练。
“第一组前进,第二组掩护。”
“第三组向左移动,第四组向右补位。”
口令连续下达。
最开始,四个方阵仍然互相撞在一起。
有人听见前进便全部往前冲。
有人只顾自己的位置,完全不管同伴。
还有人走错方向,差点撞上枪口。
老兵当场将两个人拦下。
“停!”
“你们刚才干什么?”
“俺听见向前。”
“你们是第二组,命令是掩护。”
“俺没听清。”
“没听清就站着别动?”
那人张口结舌。
陆长风走到队伍前方。
“战场上,命令不会只说一次。”
“炮声、枪声、喊杀声会把声音撕碎。”
“所以你们要看旗语、看手势、看相邻小组的位置。”
“不能只盯着自己。”
他让老兵重新演示。
第一组向前,第二组半蹲掩护。
第三组向侧翼展开,第四组从后方补位。
动作不快,却没有人抢位。
陆长风让他们连续练了十遍。
第十一遍时,队伍才勉强完成一次完整转换。
“再来。”
一名土匪擦着汗。
“俺们已经做了十几遍。”
“还不够。”
“啥时候够?”
“命令下达后,你们不用想便能动。”
“那得练到啥时候?”
“练到你们在睡梦里听见口令,也知道该往哪走。”
没人再问。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枪械从领到手时的陌生,变成能够熟练拆装。
队列从互相撞击,变成可以按组移动。
弹药从随意领取,变成按训练量发放和回收。
每一项变化都不快,却在不断重复中固定下来。
座山雕也被编入一组。
他没有特殊待遇,训练时和其他人一样背负重、拆步枪、听口令。
有人看见他走错位置,忍不住低声道:“大当家也会错?”
座山雕沉着脸。
“现在叫我名字。”
那人一愣。
“啥?”
“座山雕。”
“那俺咋喊?”
“直接喊。”
“座山雕,向左!”
“这不成了叫俺名?”
“军队里不讲山寨那套。”
座山雕看了一眼远处的陆长风。
“俺知道。”
他的语气不重。
但从那天起,没人再叫他大当家。
训练第七天,陆长风让两百人进行基础射击。
每组按照编号领取弹药。
一人射击,一人观察,一人记录。
射击结束后,弹壳必须回收。
有人觉得麻烦。
老兵直接说道:“弹壳也是物资。”
“这东西还能用?”
“能不能用不是你说了算。”
“俺以前都扔了。”
“所以你们的弹药越来越少。”
射击开始。
枪声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杂乱。
每一组听到口令后才开枪。
有人打偏,观察手会报告目标位置。
有人枪械卡顿,立即举手,不再胡乱敲击。
陆长风沿着射击线走过。
一个土匪因为连续两枪没有命中,急着拉栓再打。
“停。”
陆长风按住他的枪。
“为什么急?”
“俺想打中。”
“越急越打不中。”
“俺怕拖累小组。”
“所以更要稳。”
陆长风蹲下身,替他调整枪托位置。
“枪托抵肩。”
“枪口压低。”
“呼吸放慢。”
“目标不动时再扣扳机。”
那土匪按着要求重新瞄准。
砰!
子弹打中靶纸边缘。
他脸上露出喜色。
陆长风却说道:“还不够。”
“俺打中了!”
“你打中了靶,不是靶心。”
那人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继续练。”
队伍另一侧,一个人打中靶心,立刻得意地回头。
“俺是不是能进冲锋组了?”
老兵看了看记录。
“十发五中,四发脱靶,一发打到旁边靶纸。”
那人脸色垮下来。
“可俺有一发是靶心。”
“军队不是挑最好的一发。”
“看的是十发里有几发能用。”
陆长风走到他面前。
“偶尔打中一次,叫运气。”
“稳定打中,才叫能力。”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的手指都被枪油染黑。
有人腰酸背痛。
有人肩膀磨破。
但没人再私自试枪。
枪械发下去时,所有人先检查保险和枪膛。
弹药领到手,先由组长登记。
训练结束后,剩余子弹和弹壳全部交回。
黑风寨仍是那座山寨。
房屋、寨门、山道都没有改变。
可人群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吵闹。
他们领枪时排队。
吃饭时排队。
训练时按组行动。
谁的枪坏了,交给老兵处理。
谁的伤口裂开,去找苏婉儿登记。
谁想离队,必须先报备。
陆长风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两百人重新集合。
队列还不够标准,动作也谈不上整齐。
但他们已经开始懂得,枪不是谁抢到谁就能用。
枪在人手里,却必须听命令。
“枪在人不在。”
和尚扛起远超普通人的负重,站在队列最前方:“跟不上,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