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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旗布在老兵手中缓缓展开。

训练场上的两百人全都看了过去。

旗布没有升起。

上面也没有多余装饰。

只有尚未完全展开的几个白色大字，从折叠处露出一角。

和尚站在队列最前方，目光一下亮了。

“队长，早就准备好了？”

老兵回答：“整编开始时就在准备。”

“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兵。”

这句话没有压低声音。

前排士兵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不服。

刚被收编时，他们只会跟着旧头目行动。

军令一下，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能不能讨价还价。

训练时有人抱怨。

发枪时有人争抢。

甚至还有人私藏武器、准备反抗。

那时候竖起一面旗，也不过是给一群土匪换个名字。

现在不同。

他们通过筛选。

接受军纪。

完成训练。

又在峡谷里正面打垮日军先头大队，扛住联队扫荡。

没有这场血战，黑色旗布就算展开，也压不住两百人的心。

陆长风走到队列前方。

“所有人听令。”

唰！

两百人同时挺直身体。

“从今天开始，黑风寨这个称呼废除。”

队列中没有人出声。

几名在山寨待了多年的老人，呼吸却明显重了些。

黑风寨是他们过去赖以生存的地方。

也是他们曾经认定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身份。

陆长风继续说道：“这里不再是土匪山寨。”

“你们也不再是谁的寨众、亲信和旧部。”

“站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身份。”

老兵把黑色旗布彻底展开。

六个白色大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幽灵特战营。

两百人的目光同时凝住。

有人下意识念出声。

“幽灵特战营……”

声音很轻。

却迅速传向后排。

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陆长风带着不足十人从日军围堵中杀出来时，用的就是幽灵小队之名。

独狼、和尚、老兵和老算盘，都是幽灵小队最早的成员。

他们以极少兵力袭击日军。

抢武器。

炸据点。

带着九二式步兵炮进入深山。

之后又以不到十人的力量压服整个黑风寨。

如今，小队已经不再只有几个人。

站在这里的两百名士兵，将全部归入这个名字。

座山雕看着旗布，胸口缓慢起伏。

以前，黑风寨三个字就是他的威风。

附近山民怕他。

过路商队躲他。

寨里数百人叫他大当家。

可那点威风遇见日军联队，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日军付出血的，是眼前这支队伍。

定向地雷在峡谷爆炸时，没有人问身边是不是原来的山寨兄弟。

侧翼出现缺口时，也没有人只带自己的亲信补位。

所有人按照编组行动。

所有枪口听从同一道命令。

这场仗打完，座山雕已经明白，黑风寨该过去了。

陆长风看向他。

“座山雕。”

“到！”

座山雕大步出列。

“从今天开始，寨中不再有大当家。”

“明白。”

座山雕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我只服从特战营军令。”

陆长风问道：“你的旧部呢？”

座山雕转向队列。

两百人中，有不少曾经直接听命于他。

“以前跟过我的，都听清楚！”

“黑风寨已经没了！”

“从今往后，谁再把老子当大当家，谁就是想坏军令！”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幽灵特战营的兵！”

几名旧部握紧步枪。

“是！”

更多声音随之响起。

“是！”

座山雕重新归队。

他站回自己的位置，没有走向过去的亲信，也没有再站到队伍最前面。

这一退，代表黑风寨过去的权力彻底交出。

和尚看了他一眼。

“这回像个兵了。”

座山雕正视前方。

“本来就是。”

和尚咧嘴。

“以前可不是。”

“以前的事，少拿出来说。”

两人的声音不大，附近士兵却听见了。

有人想笑，又立即绷住脸。

陆长风转向陈默。

“爆破排。”

陈默推了推眼镜，走到单独列出的队伍前。

“到！”

他身后站着经过挑选的爆破人员。

峡谷一战后，再没人因为他戴着眼镜、外表文弱而轻视他。

那一道道定向杀伤带，已经证明知识同样能杀敌。

“爆破排负责炸药管理、爆破点设置、地雷布设和战场通道破坏。”

陆长风说道：“没有排长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领取爆破材料。”

陈默回答：“明白。”

“每次使用以后，记录材料消耗和起爆效果。”

“找出问题，下一次改。”

“是！”

陈默转身看向爆破排。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声音整齐，没有半点拖拉。

陆长风又看向和尚。

“和尚。”

“到！”

和尚上前一步，汤姆逊贴在胸前。

“负责突击和近距离火力训练。”

“老规矩？”

“老规矩。”

陆长风说道：“动作不合格，就练到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