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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色在跑道尽头被撕开了一角。
陆长风甩去刺刀上的血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贴着地面快速滑行,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滑行道边缘的半人高水泥掩体后方。
在他身后,三十名突击连战士与爆破排全员压低身形,紧密交替掩护,像一队在荒原夜幕中游弋的黑影,瞬间完成了对前沿射击阵地的接管。
直到此刻,整座太原武宿机场最深沉的秘密,才毫无保留地横陈在众人眼前。
开阔无比的主停机坪上,水泥地面被航空煤油浸润出一层暗沉沉的油光。三个呈品字形分布的半地下加固防空机库如伏卧在大地深处的巨型水泥甲壳,巨大的厚钢板滑门微微敞开。
在停机坪的水泥标线两侧,整整齐齐排开三十架日军各式主力战机!
深绿色的迷彩涂装在暗淡的夜色中泛着冰冷而厚重的铝合金光泽,机翼与机身上那猩红刺目的膏药标志,在此刻宛如凝固的鲜血。
“嘶……”
趴在土坎后方的突击排排长狠狠抽了一口冷气,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握着冲锋枪护木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营长……我的老天爷……”
排长的嗓音抖得厉害,连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三十架!整整三十架铁鸟!全在这儿趴着呢!”
身侧的几名老兵同样死死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刹那粗重得几乎要压抑不住。
在过去的几年里,华北的天空对于地面的中国军民而言,就是一片永无休止的焦土与地狱。
不管是忻口会战还是太原保卫战,只要天边响起那刺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地面上的士兵就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扛航弹与航炮的洗礼。多少整编连、整编营的关东好男儿和晋绥军老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头顶呼啸而下的机群炸成了漫天肉雨!
那些平日里肆虐在华夏长空、不可一世的日军空中王牌,那些动辄将整座城池化作火海的杀戮巨兽,此刻竟然像拔了牙的死狗一样,安安静静、毫无防备地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就是这些畜生……在太原城头上扔炸弹……”一名老兵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平日里在天上耀武扬威,现在全趴在窝里等死!”
“这就是华北方面军的家底子。”
陆长风的声音在耳麦中冷冷响起,听不出半点波澜,却带着透骨的寒意:“正前方露天停放的是九七式单翼战斗机,机动性强,是太原空战的主力;左侧排开的是最新从本土调过来的零式战斗机,全铝合金轻量化机身,航程极远;三个加固半地下机库里面塞着的,是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双引擎重型轰炸机,肚子里能挂几千磅航弹。”
听到陆长风如数家珍般的介绍,趴在后方的陈默——外号“书生”的爆破排长,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
他伸手推了推镜架,胸腔里的热血疯狂翻涌。
作为燕京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他太清楚这些战机的价值了。这三十架战机,不仅是日军第一军航空兵的全部家当,更是悬在整个华北八路军、晋绥军以及数千万同胞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这柄剑的剑柄,就握在他们这支不足百人的特战队伍手中!
“书生。”陆长风侧过头。
“到!”陈默低声应道,整个人如猎犬般贴地前移半米,来到了陆长风身侧。
“你的爆破背囊,够不够把它们全部送上天?”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伸手拉开了胸前特制防潮炸药背囊的双层拉链。
背包内部,经过精密分隔的帆布格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泛着微黄色泽的特种高纯度聚能塑胶炸药。每一块炸药上方都贴着手写标签,旁边是整齐排列的铜壳微型定时引信、吸附磁环以及柔性导爆索。
陈默的手指极其稳定地拂过那一排冰冷的爆破器材,眼神中泛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报告营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