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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现场的气氛，随着王少强那件“镇宅之宝”的登场，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方尊，通体呈暗绿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饕餮纹。王少强请来的鉴定专家，此刻正拿着放大镜，在那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件“西周晚期的绝世重器”，起拍价直接定在了三千万。

“凌云，你看那件方尊怎么样？”

曾灵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凌云。虽然她不懂古董，但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富豪们眼中的狂热。

凌云端着一杯香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件‘药’，而且是副猛药。”

“药？”

“圈子里的黑话。意思是专门用来坑人的假货。”

凌云放下酒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件青铜方尊上。

“你看那绿锈。”

凌云指着展柜里的方尊，低声对曾灵蕴说道，“真正的青铜器，埋在地下几千年，铜锈是‘长’在铜骨里的。那锈色有层次，有光泽，像是孔雀羽毛一样，绿得深沉。”

他摇了摇头，“而这件……锈色太均匀了，绿得发艳，像是用颜料刷上去的一层壳。这是典型的‘酸蚀锈’，用硫酸和氨水混合物催出来的。虽然闻不到味道，但骗不了行家的眼睛。”

“啊？你是说它是假的？”

曾灵蕴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假的！而且假得离谱。”

凌云冷笑一声，“还有那饕餮纹，线条虽然工整，但太‘匠气’了。古人的工艺虽然粗糙，但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这东西……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复制品。”

就在这时，王少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到凌云在那指指点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哟，这不是凌大师吗？”

王少强拿着麦克风，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你也懂青铜器？要不要上台来给大伙鉴定鉴定？”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凌云身上。

“王少，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凌云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上台。

“你……”

王少强没想到凌云还真敢上，顿时有些慌了神，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好！那你倒是说说，这件方尊有什么问题？”

凌云走到展柜前，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第一，锈色不对。”

“第二，纹路不对。”

“第三……”

凌云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众人，声音清朗。

“这件方尊，是用现代失蜡法铸造的。你们看这器底的接缝，虽然打磨得很精细，但在高倍放大镜下，依然能看到现代机械加工留下的痕迹。”

“胡说八道！”

王少强请来的那位鉴定专家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有什么证据？这可是我亲自鉴定过的！”

“证据？”

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强光手电，直接照在方尊的内壁上。

“大家看这里。”

随着光线的照射，方尊内壁上，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现代工厂的模具编号。

“那是……？”

“好像是个字母‘M’？”

台下的富豪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不可能！”

鉴定专家脸色大变，连忙凑过去看。果然，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个模具编号清晰可见。

“这……这一定是巧合！”

“巧合？”

凌云摇了摇头，“还有更巧的。这件方尊的造型，虽然模仿的是西周，但你们注意到没有，它的耳部装饰，其实是借鉴了民国时期的一个着名赝品——‘洛阳鼎’的样式。”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王少强。

“王少，你这三千万买来的，恐怕不是‘镇宅之宝’，而是‘镇宅之笑柄’吧。”

全场哗然。

“假的？真是假的？”

“我就说嘛，这么便宜的东西，怎么可能真是西周的。”

“王家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王少强站在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