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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甜甜是在录音棚里收到那条推送的。

她正在为新专辑的主打歌做最后的混音调整。这首歌是她自己写的，写的是江城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旋律里有一种沉静而温柔的力量。她戴着监听耳机，手指悬在调音台上方，正要把副歌部分的一段和声压下去，手机屏幕在控制台上亮了一下。

她没在意。直到第二下、第三下连续震动，她才皱着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是经纪人苏姐发来的截图。一条娱乐号的长文，标题赫然写着：“曾甜甜新专辑被曝抄袭？业内人士爆料：旋律与三年前某隐退歌手遗作高度相似。”

截图这条通稿半小时前开始铺的，从微博到抖音到小红书全平台同步，水军痕迹很重，但文案写得很专业，不像普通黑粉。你赶紧看看。”

曾甜甜把截图放大，快速浏览了一遍那篇长文。文章写得极有章法，通篇没有直接下结论，只是“客观列举”了两首歌的乐谱对比、和弦走向分析、甚至连编曲细节都做了逐条比对。最后的结论留白，暗示读者自己去判断。这种“高级黑”的手法比直接造谣恶毒得多，因为它给每一个读者留下了自行脑补的空间，而人的想象力往往比事实更可怕。

更让曾甜甜在意的是文章里提到的那位“隐退歌手”。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名字，但文章写得言之凿凿，甚至有“遗作”的音频片段被放出来。她点开听了几秒，旋律确实和她新歌的副歌有几分相似。但她清楚自己没有抄，那段旋律是她三个月前在湖边陪父亲钓鱼时忽然冒出来的，当时她用手机录了一段哼唱，录音文件还在她手机里，时间戳清清楚楚。

她关掉手机，摘下耳机，坐在调音台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曾念念发了一条消息：“五姐，有人动我的舆论。全平台同步，背后有推手。你帮我查一下源头。”

曾念念的回复来得很快：“已经在查了。你先别回应，该干嘛干嘛。我二十分钟给你结果。”

曾甜甜放下手机，重新戴上耳机，把刚才那段和声又压低了半个分贝。她的手指很稳，呼吸很平，仿佛刚才那条足以让任何艺人崩溃的推送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二十分钟后，曾念念的电话打来了。

“甜甜，查到了。”曾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水军公司的注册地在境外，资金链路经过四层嵌套，但最终指向一个叫‘天枢传媒’的机构。这个机构在圈内一直很低调，但业务量很大，专门帮人做舆论操控。我让沈渡顺着资金链往上摸，摸到了天枢传媒的控股方——太古资本的残余壳公司。”

曾甜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太古资本？不是已经被你清算了吗？”

“壳公司还在。”曾念念说，“我清掉的是他们的俗世资产和核心资金链，但太古资本作为法人实体还留着几个空壳，被隐世的人接手了。这帮人不傻，知道太古资本在明面上已经废了，所以用空壳注册了一家传媒公司，专门做舆论战。”

曾甜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调音台上方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父亲坐在正中，手里还拿着钓竿，五兄妹围在两边，母亲站在父亲身后，每个人都笑得很自然。那张照片是去年除夕拍的，当时谁也没想到，二十年的隐世岁月会在一场婚礼后被彻底打破。

“五姐，他们想干什么？”她问。

“你还不明白？”曾念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隐世势力在古武、商界、玄学、医道四条线上全部败了。他们现在想从娱乐圈入手，因为你这一环是整个曾家最容易被舆论动摇的。古武看实力，商界看资本，玄学看本事，医道看疗效。只有娱乐圈，看的是人心。人心可以被舆论引导。他们想用舆论把你从高处拉下来，破坏曾家在俗世的口碑根基。”

曾甜甜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五姐，你知道我最不怕什么吗？”

“什么？”

“别人说我不好。”曾甜甜的声音轻快起来，“我入行到现在，黑我的通稿没有一千条也有八百条。哪一次我不是该唱歌唱歌，该上台上台？粉丝喜欢我，是因为我的歌，不是因为我完美无瑕。他们想用‘抄袭’来毁我，可我的歌本来就是我写的。我有证据，有时间戳，有创作过程的录音。这些东西我随时可以放出去，但我不想现在放。”

曾念念那边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我。”曾甜甜说，“也想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挂了电话，曾甜甜在录音棚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了四个字：

“安心听歌。”

配图是一张录音棚的随手拍，画面里是调音台上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旁边放着她的监听耳机。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卖惨。就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