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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十几步的地方。

他先摸了一遍身上。腰上那半截柄在，贴着胯，断口朝里。左手腕上那两圈半弦在。怀里那本硬壳贴着胸口。内袋里军徽那一个角在。封底里侧那一块没有亮，也没有温。

摸完他把两只手放下。

脚底下落住的那一块跟别处一样。他把右脚抬起来，往前落了一尺。落住。落住以后他又抬了一次，往前落了一尺半。两回落下去的都实在，也都没有第二下。

他数着步往里走。走到第七步，他停住。停住的时候他看那一块大了多少。它没有大。

他再走。走到第十一步，他又停住。这一回看，它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得不明显。

第七步和第十一步当中那四步，跟头七步没有分别。他走到哪儿，全凭自己数。

第三次他没有停，一路走到离那球五步的地方，站住。

五步。他站在五步的地方。

他站定以后先看的是热。他把手往前伸出去，伸到一个臂长，手离那一块还有四步。手心里没有热。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也不热。他把袖子撸上去半截，小臂伸出去。小臂上那一层皮也没有热。

他把手收回来，把袖子放下来。

那一块不跳。它边上没有火苗，也没有抖。他看了很久，看它上头有没有一道一道往上蹿的东西。没有。

它也不响。他听了一会儿，耳朵里没有那种嘶声，也没有嗡嗡的。他把头往左边偏了偏，再往右边偏了偏。两边都一样。他把脚在地面上蹭了半寸，蹭出来的那一下他自己听得见。

它在动。

动得很慢。整块东西在转，转的时候没有一处停下来。他盯着最上头那一块看，看了一百多个数，那一块才挪到左下方去。

他站着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心跳。一息两下。心跳比它快得多，两下对不上它转的那一下。

那一块比他白。它里头能看见层。外头一层，里头一层，一层压着一层，从外头往里头绕，绕的当中没有空档。他往它当中看，当中也是满的。

他换了一处看。换到左边，看进去还是满的。换到上头，也是。换到下头，也是。

三处都一样。

他数着它转。转上一圈，最外头那一层回到起手的地方。他把这个数记下来，接着数下一圈。数到第七圈，它还是那个样。

他往里看。看进去一层，那一层后头还有一层。他数着层往里看。数到第三十几层的时候，两层当中那一道缝细得看不出来，再往里就是连成一片的。

他没有再往里数。

他把它边上那一圈看了一遍。收得干净。边上没有毛，也没有往外散的东西。他手里那一点蓝还亮着，跟刚才一样，那一块没有因为这边有亮就变一变。

它底下那一片白跟别处一样，没有印。它没有压出一个坑，也没有影子落在下头。它和底下那一块当中接没接着，他看不出来。

他抬起下巴往上看。看不全它的顶。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第七步，才把它上头那一块收进眼里。再退到第十一步，才看得全。

看完他走回五步的地方。

他退了一步，看它转的样子。

它转的时候，最外头那一层从右边起，往上走，走到上头往左边拐，拐到左下角的时候收住。收住的地方不在正中，偏左下。

底下那一层接着起。起的位置比上一层起手的地方往左挪了一点点，也是往上，也是往左拐，也是在左下那个角上收住。

再底下那一层，起手又往左挪了一点点。它比上头那两层走得快，走完一圈用的数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