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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闹钟的尖锐声响刺破耳膜，那一瞬间的恍惚里，我竟荒唐地以为昨夜的梦是真的。

指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香妃直播，账户余额栏里刺眼的1.37元，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不想接受也得接受，现实从来不会给赌徒留余地。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累计充值一万零四百五十元，领完88元的所谓“安慰奖励”，我揣着这仅有的88块钱的筹码一头扎进财神捕鱼。

那时的我根本没想过输赢，也没盘算过赢到多少该停，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仿佛只有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炮台发射的光束，才能麻痹神经，暂时压下输光积蓄的恐慌。

为了能多耗一会儿，我特意选了0.1倍率的炮台，屏幕上偶尔弹出的几块钱奖金，激不起半分波澜，只像钝刀割肉般，缓慢消耗着时间与残存的理智。

直到七点五十分，账户余额跌破五十元，我才停下僵硬的手指，胡乱套上衣服冲进车间，上班铃声恰好在身后急促响起。

没吃早饭的胃里空空荡荡，泛着一阵阵酸水。我灌下半杯温水，那点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了不适感。

上午九点，我躲进厕所摸鱼，点燃一根烟，再次点开香妃直播。三次转盘抽奖，两个8元、一个18元，余额凑回88元。我毫不犹豫地切入财神捕鱼，这次换了0.2×6的炮台，烟还没抽完，屏幕上的数字就清零了。

刚提上裤子准备出去，王旭波推门走了进来。“昨天你输了一万多？”他的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惊讶。

我嗯了一声，没多余的力气多说。

“你也真是的，怎么那么容易上头？”他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没心思跟他扯这些，沉默着不接话。

眼看就要跨出厕所门，他又追了一句：“还打算捞本不？”

“怎么，我输得精光了，你借我钱让我捞本？”我没好气地瞪着他，说完转身就走，懒得再看他脸上的表情。

中午休息时，手机弹出返水到账的提示，320元，加上领取的红包活动，账户余额变成348元。我瞥了一眼对面床的王旭波，他正低着头飞快地点击手机屏幕。

他是我的上级，是推荐我玩香妃直播的人，我昨天输的一万多，他在后台看得一清二楚。按照平台3:7的返水比例，他足足抽走了我140元的返水——此刻他指尖操控的，分明就是用我输的钱换来的筹码。

想起一个星期前，他推荐我这个平台的第二天，我就输了5500元，也达成了新人首充1000的任务。第三天平台就给了他200元推荐奖，他用那笔钱赢到1000元，还特意在我面前炫耀，气得我心口发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抱着348元在瓦力视讯百家乐里押红蓝。最高时冲到过600元，可最终还是输得一干二净。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多少气愤——比起昨晚输掉的一万多，这几百块平台返的“边角料”，实在不值一提，就像掉在地上的碎渣，捡不捡都无所谓。

下午上班，只要我掏出手机，不是撸网贷就是申请信用卡。凡是能想到的搞钱渠道，我都试了个遍。

最终在抖音上借到3300元，招联金融借到1800元，钱直接到账银行卡。

微信分付开通了1900额度，只能扫码付款不能提现。

京东白条原本只有200元，填了一堆个人信息才提到500元，也只能在商城购物。

云闪付里申请的几张信用卡全被秒拒，没想到在京东商城申请的广发联名信用卡竟然通过了，额度8000元。

看到审批通过的提示时，我心里竟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仿佛那8000元已经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下班时，王旭波凑到我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今天中午没充钱，就靠你贡献的返水赢了500。看你中午也在打鱼，赢了还是输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输了。”

他却像没听出我的不耐烦，又追问了一句，和早上在厕所时一模一样：“那你还捞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