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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把灵芽树叶在窗台上晾了两天。头一天翻了三遍面，第二天翻了两遍。叶片从嫩绿变成黄绿，又从黄绿变成浅褐色，边缘的金色纹路反而更明显了，像一片片被晒干透的薄玉。她把叶子收进粗瓷罐里，盖子一盖上去就能听到干燥的叶片撞在罐壁上发出的脆响，像在罐子里藏了一捧细小的碎瓷片。她站在窗台前抱着罐子等了一会儿，等罐壁上的凉意慢慢被手心捂热了，才把罐子放在桌上，从罐里取出两片叶子放进茶碗。热水倒进去的时候，干叶子在碗底慢慢舒展开来，像是把晾干的阳光重新泡开了。她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汤的颜色很浅，淡金色，在碗底微微发亮。

她端着茶碗出了院子。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正坐在灵桃树下，膝上放着一把还没擦完的剑，剑刃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剑油。白菱菱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茶碗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晒好的。灵芽树叶子。”

沈渡放下剑，端起茶碗低头喝了一口。他端着碗没有立刻放下，“有回甘。”

“我也觉得。比灵芽草更绵，不是一下子冲上来的甜。”

“你明天还能摘吗？”

“能。树上还有不少嫩叶。”

沈渡点了点头，把茶碗轻轻放回桌上，碗底碰到石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白菱菱坐在旁边没有走。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草木被晒了一天之后散发出的干爽气息，天色还早，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西边的云层里透出几缕长长的橘红色光线，把远处的山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看着远处山脊上那道光，“灵芽树的叶子长得很慢，一天只能摘几片。多摘了怕伤了树。”

“那就一天摘几片。”

白菱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在夕阳里侧着身坐着，剑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剑柄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山脊上。她收回目光，“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想再泡一杯。”

“那你泡。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白菱菱站起来沿着青石路走回院子。路过苏甜甜院门口的时候，苏甜甜正好端着碗汤走出来，看到她碗里还剩着小半碗，“泡茶了？”

“泡了。灵芽树叶。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苏甜甜犹豫了一下，把碗里剩下的汤仰头喝完，“那你明天帮我摘几片。”

“好。”白菱菱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她重新烧了一壶水，把茶碗洗了一遍。水烧开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子里听得很清楚。她坐在蒲团上等着水凉，一边等一边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灵桃树的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水凉了一会儿，她把碗里重新泡了一杯茶，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茶汤比上一杯稍微浓了一些，但回甘更明显了，她慢慢喝完一整碗，把茶碗洗了放回原处，这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白菱菱走出去，沿着青石路走回岔路口，沈渡已经不在灵桃树下了。石桌上放着一个洗干净的空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早上，还在这里。”白菱菱看着那四个字，把纸条收进袖子里，然后沿着青石路走回院子。月亮升起来了，把青石路照得发白。远处的灵田里还有一盏灯笼亮着，光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过了一会儿，那盏灯笼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