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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薯种下去第五天，白菱菱在芥子界里看到了第一根芽。

很小，从土里冒出一截嫩绿色的尖头，贴着地面微微卷着，像一根刚睡醒伸懒腰的人把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她蹲在那根芽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碰它，站起来又看了一圈旁边的几个坑——也冒出了几根芽。有的深一些，有的浅一些，但都出来了。

她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芽的尖，叶面有一层薄薄的绒毛，触感极轻，指尖稍重一点就会将它压弯。她把手指收回来，站在田埂上又看了一圈，像在数着明天的路标。

从芥子界退出来，白菱菱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下一步要做的事，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芽了。她很少为这种事高兴，但这次不一样。她用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比突破元婴的时候更踏实，更落地，像是踩在了一处终于不会陷下去的平地。她站起来出了院子，沿着青石路走到丹修一脉去找苏甜甜。

苏甜甜正在整理丹方，听她说完之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了芥子界，苏甜甜蹲在灵薯地边上，用手背贴着土面试探温度，又轻轻拨开芽根旁边的浮土看了一眼根系。“芽色正，杆子直，根系已经开始往下扎了。没有枯边，没有虫眼，长得很稳。”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等它长到两掌高之后浇一次透水。现在不用管它，它自己会找方向。”苏甜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片新土的底子不错。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碗在养。”

苏甜甜看了一眼远处田埂上那只碗，“可能吧。碗养土，土养薯，薯养你。你在中间，它们都是冲你来的。”

白菱菱没有说话，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苏甜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白菱菱一个人留在芥子界里，没有立刻走。她走到灵芽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碗。碗壁温热，碗底那圈橘红色的纹路正在稳定地亮着，像是被人调好了火候之后就一直保持在那里了。她又顺着地面的方向看过去——那根根须又比昨天长了一点，正沿着地面慢慢往灵薯地的方向延伸，距离最近的一根薯芽大约还有一掌宽。它在慢慢靠近，不急，像一条正在试探前路的触角，走走停停，像是在确认方向。她没有去干预，站起来，在田埂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芥子界。

从芥子界出来，天还没黑，她沿着青石路往外门走。走到北院那棵老灵桃树下的时候，顾长安正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个刚编好的小筐，筐沿还带着一点没剪干净的草根。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大师兄，你在编什么？”

“小筐。给你装灵薯用的。等你收了，总得有东西装着。”

白菱菱接过来看了看，编得很细密，筐底平整，筐沿圆润，每一根草根都收得干干净净。“你还没收灵薯，就先把筐编好了。”

“先备着。等收到了再编就来不及了。”

白菱菱把筐放在膝盖上没有还回去，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和草木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发的余温。“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