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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罗涅坐在普契涅拉对面，一只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把眼镜摘下来放进了防晒服的口袋里。

海风灌进来之后比岸上凉，他把袖子往拉了一截。

快艇驶出码头区域之后开始加速，船头翘起来，把浪花劈成两道白色的水翼，向两侧飞溅。

海岸线在身后逐渐变远，沙滩上的人影缩成了一排模糊的色块，达达利亚还在网前跳起来扣球，动作在视野里被距离压缩成一个很小的剪影。

潘塔罗涅把身体往座位后面靠了靠，让海风从正面吹过来，把防晒服的领口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

快艇驶到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之后减速了，小李关掉引擎，让船在浪涌中慢慢漂着，把鱼竿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两人。

“就这里，水下有礁石，鱼喜欢在附近转。”小李把鱼饵盒打开，盒子里是切成条状的鲜鱼肉，用冰袋压着，“挂饵的时候从这边穿进去，别扎到手。”

潘塔罗涅接过鱼竿，在手里转了一下，看了看绕线轮和竿身的比例。

他以前没怎么钓过鱼，但竿子的结构不算复杂，他看了两眼就大致明白了操作方法。

他把鱼线从绕线轮里拉出一段，挂上鱼饵，把竿子举到身后，向前甩了出去。

铅坠带着鱼线飞出去一段距离，落在水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噗”，随即沉下去了。

普契涅拉也甩了一竿，动作比潘塔罗涅慢一些，但落点更远。

他把竿子架在船舷的支架上，把线收紧，坐下来等。

快艇在水面上慢慢漂着，浪涌从远处传来，把船身推得轻轻晃。

海风持续地吹着，把船顶的遮阳棚边角吹得啪啪响。

小李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一根备用竿，也甩了一竿出去。

“你那个公司的事，”普契涅拉忽然开口，“刘先生那边除了压热度，还做了什么？”

潘塔罗涅看着自己那根竿的竿稍，竿稍还没有动静。“他介绍了两个人给我认识，一个做供应链的，一个做跨境结算的，目前还在前期接触，没有实质推进。”

“他给你介绍这些，没提条件？”

“你知道的，相互利用的关系才是最稳定的。”

“什么条件？”

“投资，金融管理，他看中了我这一点。”

普契涅拉把鱼线收了一圈，确认鱼饵还在钩上，然后又放回去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你打算跟刘先生长期合作？”

“看他后面还能提供什么。”潘塔罗涅说，“他目前展示的资源量级比我想象中大，如果能持续输出，长期合作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他只是为了赚一笔差价，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往下走。”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也在评估你。”

“当然。”潘塔罗涅把竿子稍微抬了一下，让鱼线在水流中保持一个更自然的角度，“我们在评估他，他也在评估我们。他帮我们压热度那件事，本质上就是一个测试，我喜欢这种感觉。”

普契涅拉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

他的竿稍在这时候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他把竿子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收线，等了一会儿，竿稍又动了第二下，比第一次重了一些。

他把竿子提起来，绕线轮开始收线，鱼线被拉出水面的过程中发出一阵细密的“滋滋”声。

一条银灰色的鱼被拉出了水面，在阳光下翻了一个身，身上的鳞片反射出一片短促的亮光。

鱼不大，大约比手掌长一些，在鱼钩上扭了两下就被甩进了船底的活水舱里。

“第一条。”小李在旁边说，“是鲈鱼，算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