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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擦黑，一盏盏挂在竹竿上面的灯泡便陆续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街上不知什么时候漫起了白雾，和深秋凉丝丝的雾气不同，这条街上的雾香香的、热热的。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这雾是热油炸出来的、炭火烤出来的、还是盛满东西的大铁锅咕嘟出来的。

雾气之中，人影变得纷杂起来。

花小满咽咽口水，正要朝羊肉串走去，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开始上人了，小满要牢牢抓住小舅妈的手哦。”

“好哒。”

花小满点点头，拉着她朝街尾羊肉串的摊子上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还在不在。

一路走下来，花小满看到了三家卖羊肉串的摊子，街尾这家最香。

小姑娘压根没意识到，她走过前面那两家的时候，人家还没开始烤呢。

走到街尾的时候，这家恰好已经准备妥当，开始烤制大肉串了。

大块大块的羊肉串在铁签子上，在炭火炉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一把辣椒面和孜然，香气能飘出十里地去。

站在炭火炉前，猛烈的火苗烤得人脸颊烫烫的。

兰芳若不动声色地拉着小姑娘往后退了半步。

“伯伯，你家肉串怎么卖的呀？”

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传到老板耳朵里，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怪异的目光落在兰芳若身上。

那声音，应该不是面前这位女同志发出来的吧？

见老板迟迟不看向自己，花小满举起手来，“伯伯，是我在跟你说话呀！”

不要看小舅妈，看她呀。

看到花小满胖乎乎的小手，老板这才发现炭火炉前面还没有炉子高的小姑娘。

想到刚刚软糯糯的声音，老板努力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是丫头呀，我家的羊肉串用的都是新鲜现宰的羊，这么大一串只要一毛钱，丫头要几串？”

羊肉串举起来之后更显大了，花小满眨眨眼，“伯伯，你先等等，我去问问。”

说完，小姑娘跑到周玉山跟前，仰起小脸问道：“小舅舅，你吃几串呀？”

“五串吧，还想吃点别的。”

周思宸举起手，“我要两串。”

花小满点点头，看向一直拉着手的兰芳若，“小舅妈呢？”

“小舅妈要一串就好。”

这个肉串可不小，她还想吃点别的，一串正好。

花小满拉着兰芳若回到羊肉串摊子前，“伯伯，我要十串，一块钱的。”

“两串不要辣椒，一串一点点辣椒，两串比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的辣椒，五串辣椒多多的。”

不要辣椒的是她的，小舅妈能吃一点辣，宸宸哥哥比小舅妈稍微能吃一点点辣，辣椒多多的是小舅舅的。

听到小姑娘的话，老板利落地烤起来。

在阵阵升腾的烟雾中，十串辣度不同的羊肉串好了。

“羊肉串好喽，吃好再来哈！”

花小满掏出一块钱递过去，周思宸配合着接过肉串，按照辣椒的多少分了出去。

拿到羊肉串，花小满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才烤好的羊肉串烫得很，小姑娘吹了好久才咬下一口。

一瞬间，孜然混合着羊肉的香气在她口腔里弥漫开来，羊肉外面烤得酥酥的，里面软软的，一口咬下去，立刻有汁水溅了出来。

“好好吃呀！”

小姑娘瞪大眼睛，看着羊肉串又咬下一口。

周思宸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把羊肉串往嘴边送了送。

“哇，比品香楼的羊肉串还好吃！”

“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