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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明棋任劳任怨地把小长桌放在院子里平稳的水泥地上。

林明薇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待桌子放下之后，便打开箱子布置起来。

先铺一张洗得发绒的白羊毛毡，再把毛笔、墨锭、宣纸、镇纸、砚台一样样从箱子里取出来。

“姥爷，摆好了。”

“好。”

曾老轻轻敲了敲花小满的脑壳，“来，到这边来，师父带你认识认识咱们写字作画的根本，文房四宝。”

花小满跟在曾老身后，望着摆满东西的桌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师父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完全正确。”

曾老竖起大拇指，走到桌边拉开小椅子，让小姑娘坐下来。

然后，他拈起一支羊毫小笔，递到小姑娘面前，花小满歪了歪脑袋，模仿着他拿笔的姿势，接了过来。

曾老一愣，眼底溢出点点笑意。

“你手里这支是适合初学者的羊毫笔，因为笔头选的是细嫩的山羊毛而得名。”

“别看这撮毛不起眼，讲究可大了，要尖、齐、圆、健，这叫‘笔之四德’，缺一样都写不出好字。”

花小满捏了捏那撮毛，软软的。

“师父，既然是羊毛做的，为什么不叫羊毛笔，要叫羊毫笔呢？”

“是羊毛做的不假，但不是随便什么羊毛都行，首先必须得是山羊身上的，其次还得是最嫩最细的绒毛。”

“像是长在山羊腋下、脊背根儿这些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的羊毛，一只羊一年也长不了几撮，都得手工一根根分拣出来。”

“普通的羊毛粗、硬，织毛衣还凑合，做毛笔聚不起尖儿来，一蘸墨就炸毛，还不如牙刷好用呢。”

花小满懵懵的眨眨眼，原来羊毛和羊毛还有这么大的差别呀？

曾老继续解释，“只是分拣出来细嫩的绒毛也不行，还得在石灰水里沤上十天半个月的，这叫宿毫。”

“石灰水会分解掉羊毛里的油脂，泡过石灰水，羊毛脱胎换骨，变成真正的羊毫，不仅顺，还聚拢，写出来的字才好看。”

花小满恍然大悟，原来还得经过加工呀，她明白了。

“而且老祖宗规定了，书房里做笔头的细毛都叫毫，山羊毛做的叫羊毫，黄鼠狼尾巴上的毛做的叫狼毫，野兔脊背上的黑毛做的叫紫毫，这叫行话，知道吗？”

“知道了。”

曾老满意地点点头。

“好，接下来咱们说墨......”

曾老的声音不疾不徐，不仅花小满听得认真，院子里的其他人听得同样认真。

笔墨纸砚都讲完，厨房里散出来的香味更浓郁了。

“开饭咯！”

潘大厨的声音传来，曾老缓缓站了起来。

“今天暂时到这，先吃饭，吃完好好睡一觉，下午再继续。”

“好！”

花小满放下毛笔，乖乖应了一声。

花铁军、周玉兰帮着把菜端上桌，大家齐齐在桌边坐了下来。

桌上满满的都是潘大厨准备的大餐，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鹏城这边的海鲜，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一时间，大家只顾夹起菜往嘴里送，谁也顾不上说话。

吃饱喝足，曾老放下筷子，看向院子里开垦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