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彭羿就带着二小架着骡车慢慢往县城赶。

一路打听走到了国营家具厂门口，问了门卫，找到销售科。

销售科在厂区最里头一栋灰砖平房里。

科长姓马，四十来岁，瘦长脸，戴一副黑框眼镜，正趴在桌上打算盘。

见彭羿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

“同志，买家具还是定做？”

“定做。柜台、货架，还有几件家用家具。”

马科长把算盘一推，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目录。

“柜台有现成的，三尺宽、五尺长，橡木的。货架也有，松木的，分三层。你要几件？”

彭羿把二小量好的尺寸掏出来，铺在桌上。

“柜台一个，六尺长，二尺半宽。货架四组，每组高三尺、宽四尺，三层。这是队里供销点用的，尺寸得按这个来。”

马科长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彭羿。

“定做可以，得加钱。而且工期长，少说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我先把定金交了。”

马科长开了单子，收了钱，让彭羿过十天来看进度。彭羿把单子收好，并没有走。

“马科长，你们厂里有没有现成的好木料？我想再打几件家用的。”

马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家用？你要什么木料？”

“有没有硬木？比如紫檀、黄花梨，或者老红木。”

马科长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同志，你说的是那些硬木吧？咱们这是国营家具厂，主要做民用杂木家具。硬木料子有是有，可不多。库房里还有几根，是前几年从南方调来的，一直没人用，嫌太硬，费工具。你要看，我带你去。”

彭羿心里一动。

“看看。”

马科长带着他穿过厂区，走到最后一排库房。

那库房是红砖墙，铁皮顶，门一推开，一股木头的干香扑面而来。

里头堆着各种木料，松木、榆木、桦木，码得整整齐齐。

最里头靠墙根的地方，堆着一小垛深褐色的木料，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许久没人动过。

彭羿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灰拂开。

那木料外头裹着一层灰扑扑的树皮，可剥开一角，露出来的芯材是深紫红色的，纹理细密。

他拿指甲在木料上用力掐了一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是小叶紫檀。”彭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科长愣了一下。

“你认得？”

“见过。马科长，这料子有多少？”

“就这几根。大概十来根，长的有一丈，短的六七尺。当初是从云南那边调来的，说是给一个什么项目准备的，后来项目下马了，料子就扔在这儿。你要买？”

彭羿把那垛木料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十二根。粗的比碗口还粗，细的也有胳膊粗。

“马科长，这料子我要了。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