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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头接过去灌了两口，用袖子一抹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队里的事你都知道。流民闹得越来越凶，先是刘婶子被抢，后来赵先生被打。社员白天不敢下地，夜里不敢出门。我组织了三次进山搜捕，三次都扑空。”

老钟头叹了口气。

“民兵那几条枪，吓唬吓唬野猪还行，真跟那些流民对上，不好使。他们人多，又藏在暗处，我们这点人进去，跟送肉没什么两样。”

他把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叔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办这个事。你枪法准，山路熟，常年进山打猎采药，哪条沟哪道梁你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老钟头抬眼看着彭羿。

“叔想请你带队进山，清剿流民的踪迹。哪怕清不干净，至少把他们的窝找出来，把领头的逮住，让其他人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

彭羿没有马上应声。

他蹲在石桌旁边，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心里有数，流民这事，光靠武力清剿，治标不治本。

可老钟头开了口，他不能推。

更何况，他原本就计划这几天进山，北坡那几条沟的动物还没收完，彭宇那边饲料和盐块已经撒下去了，等着他送去最后一拨。两件事，正好一趟办了。

“钟叔，我明天一早就进山。”

老钟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点亮光。

“你要多少人？我让二小带基干民兵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

老钟头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瞪大了眼。

“你一个人进山清剿流民？小羿，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钟叔，你听我说。”

彭羿在他对面坐下来。

“流民不是土匪，他们就是一群饿急了的灾民。你带民兵进去，他们以为是来抓人的，肯定往死里跑，往死里躲。你越追，他们越散，越散越难清。”

彭羿微微一笑。

“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动作快，能摸到他们窝里去。我先看看情况，摸清他们的底，再定怎么处置。”

老钟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彭羿说得在理，可还是担心。

“你一个人，万一碰上他们一伙人，你怎么办？”

“我有枪。”

彭羿拍了拍腰间的勃朗宁。

“再说了，我进山又不是去跟他们硬拼。我是去摸底。摸清了，下山来再定办法。”

老钟头叹了口气，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行吧，叔听你的。可有一条，你得给叔囫囵个儿回来。晚晴快生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叔没法跟她交代。”

彭羿回头看了一眼廊檐下的苏晚晴。

她也正看着他，手里的医书合上了，眼睛里有一种安静的信任，可手指头把书页捏得紧紧的。

“放心吧钟叔，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