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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有事跟你说。”

老钟头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要花钱的事。”

彭羿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办小学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钟头听着，脸上的皱纹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等彭羿说完，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四间教室，一间灶房。土坯加砖，木头梁，瓦片顶。你估了没有，得多少料？”

“我算过了。”

彭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列着数。

“土坯六千块，砖四千块，梁三根，檩条二十四根，椽子八十根，瓦六千片。石灰一千斤，黄泥就地取。门窗用旧木料，库房里还有几扇旧门板，改一改就能用。不够的我从县里找。”

老钟头拿过纸看了好一会儿，看完把纸还给彭羿，又点了一袋烟。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

“后天。”

“这么快？”

“秋收还没开始，趁地里没活，人手好调。要是等秋收了再动，就得到冬天，耽误一年。”

老钟头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行。我明天开个支委会，把事跟大伙说一声。你那边先备料。对了，助教的事，你心里有人选没有？”

“没呢。我打算公开招聘，全村谁有文化谁来。小学以上文化，能写会算就行。”

老钟头笑了。

“你当是招工呢？还公开招聘。咱们村读完小学的，掰着手指头数，一只手都用不了。年轻后生里，能记账的都没几个。”

彭羿愣住了，无奈的挠了挠头。

“没有就找乡里。乡里读完小学的多，咱们给待遇，招两个愿意来的。不白来，补贴给够，年底还有奖励。来了就在村里落户，往后就是咱们红星大队的人。”

老钟头把烟袋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

“行，你看着办。我这就去通知各小队，明天开会。”

支委会开得比彭羿预想的顺利。

几个小队长听了彭羿的方案，没人反对。

高万山虽然沉着脸，可也没说难听话，只问了一句“料钱谁出”。彭羿说“我出”，高万山就闭了嘴。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供销点东边那块空地上就热闹起来了。

彭羿昨天晚上就把料单分好了工。

一队负责挖地基，二队负责拉土，三队负责运砖，四队和五队负责和泥。

妇女们被苏婶和刘婶子组织起来，负责筛沙子、搬土坯。

二小带着铁柱、铁蛋几个后生打头阵，专管那些搬石头扛木头的重活。

地旱了大半年，早都板结了，地表像石头一样硬。

铁锹下去，要使大力才能下去，否则就只能蹦起几个泥点。

彭羿早有准备，让二小从库房里把那几把新打的镐头拿出来，专门对付硬土。

镐头凿下去，土块崩得四分五裂，一筐一筐地往外抬。

“大伙儿加把劲！今天先把地基挖出来，明天就能下石条！”彭羿站在地基槽边上，朝四面喊。

铁蛋抡着镐头，脑门上全是汗。

“羿哥，你说这学校盖几间？两间够不够？我看西头老刘家就有四个娃，一家就出四个学生，四间教室怕是挤不开。”

“四间教室，一个年级一间。挤是挤了点，可先紧着来。等明年学生多了再盖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