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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账户。

一个用球球他娘的名字，在京城西边开的。

一个用彭宇自己的名字，在东边开的。一个用丁一鸣远房亲戚的名字，在南边开的。

还有一个，用了彭羿生前一个朋友的名字，在北边开的。

四个账户，分散在四个城市，四个不同的券商。

每个账户的资金量都控制在不触发举牌线的比例以下。单独一个账户买，谁都看不出来异常。

可四个账户合在一起，足够在董事会里占一个席位。

周一到了，那天早上，彭宇五点就醒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笑眯眯山泉的官网。

中报已经在凌晨三点挂出来了。

点开链接，下载pdF，翻到营收那一页，彭宇仔细看了一遍。

数字和预告一致，营收同比降百分之二十二点七，净利润同比降百分之四十一点三。

他往下翻，看到一句“因市场环境变化及内部管理调整，公司上半年业绩出现较大波动，下半年将着力优化渠道结构，提升运营效率”。

彭宇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上午九点，股市开盘。

笑眯眯山泉以每股十八块七开盘，比前一个交易日跌了百分之五。开盘后不到十分钟，又跌了百分之三。

彭宇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一动不动。

十点半，他拿起手机，给球球打了个电话。

“买。第一个账户，先买三百万。分十笔进，每笔之间隔五分钟。”

球球在那头吸了一口气。“哥，现在跌得正凶，要不要再等等？”

“不等。就现在。”

挂了电话，彭宇又给丁一鸣发了一条短信：“盯住盘面，每跌百分之五，报我一次。”

整个上午，他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屏幕前头看盘。

笑眯眯山泉的股价像一块被石头绑住的布，一路往下坠。到了中午收盘，已经跌到了每股十五块二。

下午开盘后，跌势没停。机构在出，散户在跟风。卖盘像决了堤的水，一浪接一浪地往下砸。

彭宇看着K线图上那条几乎垂直的线，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两点半，他把手机拿起来，拨了第二个账户的密码。

“球球，第二个账户，买四百万。同样的分法。”

那天收盘时，笑眯眯山泉的股价定格在每股十三块八。跌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一天之内，市值蒸发了小一半。

彭宇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的手搁在桌上，手指头微微有些发抖。

第二天，财经周刊的网站上挂出了一条消息。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笑眯眯山泉创始人彭羿被证实已于数月前去世，公司未予披露”。

消息不长，几百个字，把彭羿去世的时间、地点、死亡原因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加了一句：“据知情人士透露，创始人去世后，公司管理层未及时向投资者披露相关信息，涉嫌违规。”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已经摇摇欲坠的股价上又炸开了一个洞。

当天开盘，笑眯眯山泉直接跌停。第二天，继续跌。第三天，还是跌。

彭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向下的曲线。他每天买进，分批建仓，四个账户轮着来。

股价越跌，他买得越多。跌到第十天的时候，笑眯眯山泉的股价已经跌到了每股六块一，比中报前的十八块七跌去了将近三分之二。

丁一鸣在电话里报数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变了。“彭宇，够了吧？这都跌到底了。”

“没到底。”

彭宇说得很平静：“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