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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沿着夹道走了十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那个拐角被观礼台侧面的木板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看不到这里。

铁匠站在拐角里，把布包掏出来，搁在手里掂了掂。

彭羿在拐角另一侧的过道里停住了。他跟铁匠之间隔着大约十步远，他能看见铁匠的背影，铁匠看不见他。

铁匠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三包用黄板纸裹着、缠着麻绳的布包。

他把导火索从引信口里拔出来看了看，又重新插回去，拿手按了按，确认插紧了。

他站在拐角里，距离主台侧翼大约二十步，距离主台中央大约四十步。

这个距离，扔一包两斤多的药包足够。

彭羿看着铁匠的侧脸。铁匠的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铁匠深吸了一口气，他准备动手了。

彭羿没有动。他站在木柱子后面，手垂在身侧，空间之力已经催动起来，在他周身十丈范围内铺开。

他能感觉到铁匠的呼吸，能感觉到铁匠那只攥着药包的手，能感觉到药包上导火索的线皮和里头药芯的纹理。

铁匠又往前迈了一步，从拐角里探出半个身子，往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

主台上，领导还在讲话，台下的代表们安安静静地坐着，几万双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没有人注意到观礼台侧面那个矮胖的身影。

铁匠把药包举到胸前，右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在火柴盒侧面一划。

火柴头嗤地一声燃起来，他把火柴凑到导火索头上，导火索滋滋地冒起火星，灰白色的烟从线皮缝里钻出来。

铁匠右手握着药包，往后撤了一步，抡圆了胳膊，把炸药包朝主席台方向扔了出去。

那药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黄板纸裹着的圆筒在阳光下翻着个儿，导火索上的火星一闪一闪，像一颗小尾巴的流星。

彭羿出手了！

他的空间之力在药包飞出去的瞬间追了上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在药包底部一托。

那一下托得很轻，只改变了它一点点飞行轨迹。

药包在空中多飞了数米的距离，偏离了原本瞄准主台中央的弧线，往主席台侧前方的空地上落去。

那块空地是代表通道旁边的一片青砖地面，离主席台台阶还有五六步远，周围没有坐人，只有两个执勤的哨兵站在通道口。

药包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导火索还在燃烧，火星已经钻进了纸筒里。

彭羿大吼一声“危险！”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木柱子后面蹿出去，朝那药包扑去。

他的步子又大又急，鞋底在青砖地面上蹬得咚咚响。

旁边两个执勤的哨兵被这声吼惊得转过头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人从他们面前冲过去，整个人扑在了那包正冒着烟的药包上。

彭羿的胸口压在药包上。他能感觉到导火索在纸筒里燃烧的灼热，能闻到硫磺和面粉混合在一起被烧焦的气味。

他把两只胳膊张开，死死压住那个圆筒，脸埋在胳膊弯里，用尽全身力气喊。

“抓特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