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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这院子搁在我手里，就是一处空宅。搁在推广小组手里，就是几十万斤粮种走出去的起点。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徐老连忙问道：“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就是我现在想把房产证换成自己的名字，还有以后这处院子要一直留在农科院，不能改做民房，再让别人住了。”

徐老一愣，伸手摘下眼镜，随手用衣角擦了擦。

“彭羿，我教了三十年书，带过无数学生。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他伸出手来，握住彭羿的手，用力晃了晃。

“走。去街道办办过户手续。”

街道办在胡同口南边，一间临街的平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三人进去的时候，柜台后头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正低头打算盘。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徐老，又看了看彭羿和林文舟。

“同志，办什么事？”

“房产过户。”彭羿把房产证和地契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

女同志接过去翻了翻，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彭羿。她的目光在彭羿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定住了。

“你，你是不是那个？昨天庆典上，扑炸药包的那个？”

彭羿点了点头。

女同志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撞在墙上。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好半天才合上。

“哎呀！你就是彭羿同志！广播里播了一整天！舍身救领导的人民卫士！你怎么到我们街道办来了？”

她这一嗓子，把里屋的两个人也喊出来了。

一个年轻小伙子，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同志，都凑到柜台前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彭羿。

“真是他！跟报纸上照片一模一样！”

“彭羿同志，你手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皮外伤。”

彭羿把房产证往前推了推。

“同志，办过户吧。这处院子，我改回我自己的名字，然后给高产粮种推广小组使用。”

女同志低头看了看房产证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彭羿。

“可这上面写的是周德昌～”

“化名。去年托朋友买的。我本人过户。”

女同志把房产证翻到背面，又翻了翻地契，抬头看着彭羿。

“彭羿同志，你稍等。我给我们主任打个电话。”

她转身进了里屋，拿起电话机，摇了两下，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什么。过了片刻，她出来，脸上的笑比刚才更亮了。

“我们主任说了，彭羿同志的事，特事特办。所有手续今天办完，一分钱费用不收。”

她坐下来，翻开登记簿，拿起钢笔，唰唰地填表。

填完了，把表格推过来让彭羿签字。

彭羿签了，又按了手印。女同志在房产证上盖了“过户”章，又在登记簿上落了户，把新证递给彭羿。

“彭羿同志，从现在起，槐荫巷十七号就登记在你的名下了。”

彭羿接过新证，看了看上面自己的名字，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槐荫巷十七号。徐老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指了指门楣上方那块空着的木板。

“这地方，得挂块牌子。”

“彭羿，这牌子挂上去，后头的事可就多了。全国几亿农民等着吃饭，明年春天能不能把灾荒顶过去，就看这个小组的了。”

彭羿点了点头。

“徐老，林技术员，走吧。进去看看，这办公室怎么布置。”

三人跨进门槛，穿过影壁，走进院子。

彭羿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靠粮种改变灾荒、布局产业的真正事业，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