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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谢争扶着潮湿的石壁站着，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浑身都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污，脸上也糊满了血和泥，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唯有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洞口的方向，带着警惕和一丝茫然。

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一具由尸块和怨气勉强拼凑而成的“伥欲”傀儡静立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她炼了邪术。

为什么？为了活下来。

但，大侠练了邪术，还是大侠吗？

时知淞的目光掠过那具邪傀，落在谢争身上。

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闷痛蔓延开。

原来，这就是她没能改变的过去。

这就是谢争独自走过的路。

时知淞迈步，走进了山洞。

洞内昏暗，洞外雪光映照，戴着狐狸面具的白发女子身影清晰，却又因逆光而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谢争的脊背绷得极紧，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开口：“你认得我？”

“认得。”

时知淞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稳清冽，如同雪落寒潭。

她朝谢争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如玉。

这个动作她曾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她想拉住谢争，向上托举。

现在，她做到了，跨越了真实与虚幻的时间长河。

“和我走吧，谢争。”

见她没反应，时知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像人牙子。

有点懊恼，她抿了抿唇：“怕我？”

谢争抹了把脸上的血，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但她的眼神却透出一股狠劲。

她向前一步，蹭了蹭，没有把手蹭干净，犹豫着将一只染满血污和泥泞的手，搭上了那只干净的掌心。

“你若要杀，不必费事。”谢争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时知淞合拢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污浊的手。

一股温和纯净的气息自相触处流入，如同涓涓细流，抚过谢争枯竭疼痛的经脉。

她牵着她，一步步走出这个阴暗的山洞。

外面天光雪亮，积雪反射着光。

那具“伥欲”跟了几步，在时知淞无声的一瞥下骤然僵立，随即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散落在雪地里。

“它……”谢争开口。

“你想留吗？”时知淞看着她问。

谢争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无用之物，不必再留。”

时知淞不再看那堆灰烬，她的目光落在谢争被风吹起的、纠结的发丝上。

谢争仰起脸，看着身前白发如雪，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时知淞侧首，面具转向她：“一个过客。”

“过客不会管闲事。”

“那你当我有所求。”

“求什么？”

时知淞沉默了片刻，感受着掌心那只小手传来的微颤和冰凉，轻轻收紧了手指。

“谢争。”

时知淞牵着她的手，走在寂寥的雪地上。

她所求的，从来很简单。

不过是眼前人，此生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