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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姨娘双腿一软，当即从软榻上滚跌下来，与早已面如死灰的陈凛双双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公子！各位公子饶命啊！求你们大发慈悲，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她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声声闷响，不多时便渗出血迹，陈凛也跟着俯首颤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方多病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心头惊涛骇浪翻涌，随即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沉声道：

“事到如今，再求饶也无用，还不如把实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楚姨娘泣不成声，终于不再遮掩，将前后因果一股脑说了出来。

“其实……我方才说的，大半都是真的，只是瞒了最要紧的一段……

少爷近来对我日渐冷淡，我起初只当是他厌弃了我。

可后来我渐渐发觉，他看谦儿的眼神越来越怪，那眼神冷得吓人，像是……像是已经知道了谦儿的身世。”

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谦儿根本不是少爷的骨肉，是我和陈凛的孩子……

我日日提心吊胆，总觉得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

等到少爷去了青石城的那段时日，我实在熬不住了，便与陈凛商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除了少爷，以绝后患。

只要少爷一死，谦儿便是名正言顺的苏家骨肉，我们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份产业，安稳度日。”

陈凛跪在一旁，哑声接话，

“是我……是我从外面悄悄带回了幽棠粉，此药性烈，却不会即刻发作。

需得与花粉相遇，才会骤然致命，正好能造出时间差，让人查不到踪迹。”

楚姨娘泪流满面，继续道：

“那日府中因老夫人回府本就忙乱，我们便趁机动手。

我让陈凛先迷晕了前来通禀的云袖，把人藏进了柴房，不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又提前备下两条一模一样的手帕，将毒药悄悄抹在其中一条上，伺机给少爷下毒。”

“那毒药需经花粉催化，少爷从书房到正院，必定要经过那一片花房，时间掐得正好。

我当时盘算着，若是少爷要带我一同去给老夫人请安，我便把那方下毒的手帕交给陈凛，让他立刻烧毁。

若是他不带我，我便自行处理干净。这般布置，任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说到此处，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怕万一出了岔子，我们还提前找了府里两位素来受老爷信任的老人作证，洗清嫌疑。”

“可……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等我按计划摸到书房时……少爷他、他已经倒在案前，没了气息！”

“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人根本不是我和陈凛杀的！

我们虽有杀心，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已经死了！

案前还摆着一封休书，我怕被人栽赃嫁祸，又不敢暴露私情，只能拿着那封休书慌忙逃离。

在院子里快速烧了手帕和休书后，立刻装病，想着能躲一刻是一刻，却还是被公子找出来了。”

方多病听得啧啧两声，不由叹道：“没想到姨娘看上去柔弱，却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