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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板，又来打扰了。”王所长把自行车支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次来看了账，觉得有些地方还需要再核实核实——今天能不能再看一遍？”

苏晚站在院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王所长，账上次看过了，该核实的都核实了。”

“哎，这不是为了更严谨嘛。”王所长笑得更灿烂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县的致富模范，省里都报道过，账目必须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刚落，老何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走到王所长面前，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

“王所长，账在这儿，凭证在这儿，合同在这儿——你要查，现在就查。”老何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个体户前三年有税收减免政策，文件是省财政厅下发的，红头文件我也给你准备好了。苏晚的账做得规规矩矩，该交的一分不少，不该交的一分不给——你要是能查出问题，我老何跟你姓。”

王所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又看了看老何，喉结动了一下。

“老何……您怎么在这儿？”

“我是苏晚的顾问。”老何把两只手背在身后，“王所长，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有话明说——你要是觉得账有问题，现在就查，查出问题我认罚。你要是查不出问题，以后就别来了，耽误人家做生意。”

王所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翻了两页，合上了。

“那个……老何，您这么说就见外了。”王所长把文件塞回公文包里，笑得比刚才更僵硬，“我就是例行检查，既然您说账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改天——改天我再来拜访。”

他招呼了一声两个干事，三个人骑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溜烟就出了村口。

老何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一帮吃拿卡要的蛀虫。”

苏晚在他身后笑了。“老何，多亏您了。”

“小事。”老何转过身来，把那摞文件递给她，“不过苏晚，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树大招风。以后这种事还会有，你得做好准备。”

“我知道。”苏晚接过文件，“所以我需要老何帮我盯着。”

老何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剪报。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有兴趣。”他把剪报递给苏晚，“省里正在筹划‘开发北方边境经济带’的试点政策，年底前会在几个县设立‘经济开发试验区’——入选的个体户和企业会获得土地、贷款、税收三重优惠。咱们县有一个名额。”

苏晚接过剪报，快速扫了一遍。

“什么条件能入选？”

“带动就业多、产业链完整、有政治正确性。”老何掰着手指头数，“你的优势明显——鸡场、粮油加工坊、山货收购，雇了二十多个人，还有军供合同。劣势是成立时间短，规模还不够大。”

苏晚把剪报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怎么申报？”

“写材料，递给县里分管领导，等省里考察组下来实地评估。”老何看着她，“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竞争很激烈，全县有十几家在争。而且……”他停了一下，“你有个强劲的对手。”

“谁？”

“县里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他小舅子开了一家木材加工厂，也在申报。”老何的声音压低了，“关系硬、后台强，你论关系拼不过他。”

苏晚沉默了两秒，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老何说不清楚的锐利。

“老何，论关系我拼不过他——但论实际成绩和政策契合度，我比他强十倍，对不对？”

老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

“那就够了。”苏晚转身往屋里走，“老何，麻烦您帮我准备申报材料——图文并茂，数据详实，把我所有的优势全部写进去。三天之内，我要把材料递到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