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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川在炕沿上坐下来，两只手握成拳头搁在膝盖上。“你确定？”

“八成确定。”苏晚把那封信收起来，塞回抽屉里，“许振华的手法咱们见过——伪造身份、落户、开厂、运物资。这个方远做的事和他一模一样，而且时间卡得很准——许振华死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冒出来接手化工厂。”

“如果他是穿越者，为什么不早点动手？”陆北川问。

“因为他在等。”苏晚靠在墙上，“等许振华暴露，等咱们动手，等局势明朗——他躲在暗处观察，确认安全了才出来收割。”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后山的方向。月光把山棱线勾勒成一条银色的轮廓，山风吹进来，带着松木的气味。

“这个人比许振华聪明。”苏晚的声音很轻，“许振华太张扬了，又是开厂又是打仗，最后把自己暴露了。但这个方远不一样——他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所有事都通过合法手续办，咱们就算怀疑他，也抓不到把柄。”

陆北川走到她旁边。“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查清楚他的底细。”苏晚转过身来，“沈默的情报网虽然不错，但还不够深。我得亲自去一趟齐齐哈尔。”

“太危险。”陆北川的声音沉下来，“如果他真是穿越者，肯定知道咱们的存在。你去齐齐哈尔，等于送上门。”

“所以我不会明着去。”苏晚走回炕边，在清单上写了几个字，“我会以采购设备的名义去齐齐哈尔出差，顺便打听化工厂的事。明面上是生意，暗地里查人。”

陆北川盯着她看了五秒，最后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苏晚把笔放下，“周卫国那边还有任务，你走不开。而且两个人一起去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去，装成普通的个体户老板，反而不引人注意。”

陆北川沉默了。他知道苏晚说得对，但心里的不安像一只手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会小心的。”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我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去看看，摸清楚对方的底细。真要动手，我会等你一起。”

第二天清早，苏晚收拾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介绍信、还有两千块现金。她骑着自行车到村口，搭上了去县城的班车，然后从县城转火车去齐齐哈尔。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山岭变成平坦的黑土地，再变成城市的厂房和烟囱。齐齐哈尔是个工业城市，到处是砖红色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空气里飘着煤烟和机油的气味。

苏晚下了火车，按照沈默给的地址找到一家招待所。她登记入住的时候用的是真名真身份——个体户老板来齐齐哈尔采购设备，合情合理，不引人怀疑。

安顿好之后，她没有直接去化工厂，而是先去了市场。齐齐哈尔的黑市比县城大得多，东西也全——从南方的布料到北方的毛皮，从苏联走私来的手表到本地产的机械零件，什么都有。

苏晚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几样便宜的小东西做掩护，然后在一个卖旧机械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疤，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苏晚过来，抬起头问：“同志，买啥？”

“打听点事。”苏晚蹲下来，压低声音，“听说齐齐哈尔有个化工厂最近换老板了，新老板叫方远——您知道这个人吗？”

疤脸汉子吸了口烟，眼神变得警惕。“打听他干啥？”

“我想跟他谈生意。”苏晚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进汉子手里，“麻烦您指条路。”

汉子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苏晚，最后把钱收起来。“方远这个人我听说过，但没见过——他不在明面上露脸，所有事都让一个女秘书办。化工厂在城西郊区，你要找他得先找那个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