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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句话？”陈冰的眉毛挑了一下。

“就一句话。”林北顿了顿，“加上一根手指。”

陈冰端着红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柳如烟偏过头，湿发从她肩上滑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腕。

秦悦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用手指头把他的防弹玻璃点了？”柳如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笑意，“林北，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林北耸了耸肩：“他开二十辆车来堵我巷子口，我不意思意思，显得不礼貌。”

陈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不轻不重的一声。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胸，真丝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绷紧了一些：“你意思一下，明天京城那边就得送三十辆车来。你打算一根手指头对付三十辆？”

“三十辆也够。”林北从茶几上捞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嚼，“多费一根手指的事。”

秦悦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刚平复下来的倦意：“崔洪伟走的时候，我在窗台上看见了。他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从里到外全是裂纹。你要是真把那扇玻璃弄碎了，他今晚就得坐救护车走。”

“碎了就不礼貌了。”林北把花生米的壳放在茶几上，“吓唬吓唬就行。”

柳如烟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那股笑意从她喉咙深处漫出来，带着夜场老板娘那种见惯了场面的松弛感。

她往前倾了倾身，伸手在林北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你够意思。以后你到烟雨人间喝酒，全场免单。”

“酒免了。”林北偏过头看着她。她的脸近在咫尺，湿发没干透，发梢上的水珠落在她锁骨上方，顺着那道弧线往下滑，没入月白色睡裙的领口深处。

她的嘴角还弯着，眼底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上回你给的那碗馄饨就挺好。”

柳如烟收回手，靠回沙发靠背上：“馄饨也行。下次我给你煮，加两个鸡蛋。”

陈冰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秦悦低下了头，把茶杯转了半圈。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墙上的旧钟在走秒针，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响。

林北觉得后脖颈有点发紧。

他咳嗽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啥，你们聊着，我先去洗漱。”

“你澡洗完了也下来。”柳如烟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我刚才说了，今晚睡客房。你的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吧？我刚才看见了，床单是新换的，挺干净。”

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见客厅里三个女人各自坐在沙发上，姿态各异。

陈冰端着酒杯侧身靠着靠枕，秦悦捧着茶杯低头看杯沿上的水汽，柳如烟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了个懒腰.....月白色的睡裙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那截平坦的小腹在睡裙边缘一闪而过。

“我这沙发小。”林北声音干干地冒出了一句。

“我们三个人睡一张床。”柳如烟把懒腰收回去，拢了拢睡裙的下摆，“你睡你的沙发。”

林北站在客厅与楼梯之间，嘴角抽了抽，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卫生间走。

他的后脖颈一直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还没完全松开那点发紧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