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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照进箱子里，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边角平整，印着崭新的光泽。

整条街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箱子，眼睛直了。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林北一一打开。三个箱子并排摆在地上，里面全是现金。粗略一看，少说两百万。

人群骚动起来。

那些原本已经走了的工人，又悄悄从巷口探出头来。旁边修车的老李头放下了扳手，卖豆腐的大姐也忘了叫卖。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二十三个工人面前。

“你们大刘欠你们的工钱.....”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爬起来的胖子，“他拿不出来了。但我给。”

他转过身，朝老张歪了歪下巴。

老张从驾驶座里拿出一沓合同，是事先打印好的.....北咨询临时用工合同，白纸黑字，条款简单，工资日结，每日三百，月底结清。

林北把合同举起来，晃了晃。

“今天签合同的，大刘欠你们的工资，我替他一分不少结了。从明天起，你们跟着我干，日薪翻倍。活儿干完，钱当场发，不拖不欠。”

二十三个工人面面相觑。

最前面那个脸黝黑的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日结三百？”

“对。”

“大刘欠我们的钱，你替他还？”

“一分不少。”

中年男人盯着林北看了三秒，然后转过身，朝身后那二十几个人喊了一嗓子：“签不签？”

第一个回应的是一声闷闷的：“签！”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越来越齐，到最后整条街都听见了。

二十三个人呼啦啦围上来，手里攥着笔，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了字。

林北从箱子里拿出一沓一沓的钱，挨个发。

二十三万，一人一万，不多不少。有人接过钱的时候手在抖，有人攥着钱愣了好几秒，把安全帽摘下来往天上一扔，喊了一声。

那声喊像是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巷口那些原本已经走远了的工人，又探头探脑地凑了回来。

有人站在巷口张望，有人直接从砖垛后面走了出来。

林北看了一眼那些凑回来的人，没说话。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沓合同，往旁边一张破木桌上一拍。

“还有谁想签的，今天之内来。日结三百，活干完给钱。”

第一个人从巷口走了过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小时，那张破木桌前面排了二十多号人。

陈冰站在旁边，手里那份文件夹已经被她合上了，攥在手里没再打开过。

她看着那排队伍，目光从那些签合同的工人脸上移开，落在林北的背影上。

他蹲在木桌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低头在一份合同上签字。

旧迷彩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流畅的线条。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悦站在他身后，弯着腰帮他递合同、收签字笔。包臀裙太紧，她弯腰的时候裙摆绷得更短，大腿根部那一小片被丝袜裹着的皮肤在光线里白得晃眼。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手指在合同纸面上快速翻着，发梢蹭过林北的胳膊，痒痒的。

林北偏头看了她一眼。

“秦大秘书，你站直了。腰快断了。”

秦悦直起身，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

“管不着。”林北把签好的合同摞好，往旁边一推，“就是提醒你一下，后面还有一排人等着。”

秦悦哼了一声，嘴角却弯了一下。

地上那扇凹陷的铁门旁边，大刘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