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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夜总会白天关门，但后门留着缝。

林北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吧台后面算账。

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在大腿根，光着脚踩在高脚凳的横杠上，脚趾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头发随便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耳垂上那对银色的小耳环，在昏黄的灯光下晃着细碎的光。

她抬头看见林北，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秦悦，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得等到晚上。”

“你消息比我快。”林北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王有财那批冻肉，你查到了？”

柳如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王有财今晚十点，把货送到城南的冷链仓库。收货人是陆天宇手底下一个马仔，叫三儿。”她顿了顿，指甲在吧台台面上敲了一下，“那批货不光是过期冻肉，里面还有一批走私的牛肉，从南美那边进来的，没检疫。”

秦悦的脸白了。

“没检疫的走私肉？他也敢往学生食堂送？”

“利润翻十倍，有什么不敢的。”柳如烟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而且我听说，陆天宇今晚亲自去仓库验货。”

林北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两秒，把纸折好揣进兜里。

“地址。”

柳如烟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城南工业区，旧冷冻厂，三号库。今晚十点。”

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

“你消息挺准。”

柳如烟吐了一口烟圈，眼尾微微上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北，你小心点，王有财那边今晚带了不少人。”

林北没说话，拉开后门走了出去。

秦悦跟在他身后，旧迷彩外套还披在她肩上，下摆蹭着她牛仔裤裹着的大腿根，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城南工业区的旧冷冻厂早就废弃了，铁门锈得只剩半扇，墙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三号库的灯亮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大奔和两辆冷藏车。

七八个汉子蹲在门口抽烟，有的手里拎着撬棍，有的攥着铁管。

王有财站在大奔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着，金链子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叼着一根雪茄，正跟旁边一个瘦高个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两声，露出一口黄牙。

林北把破三轮停在两百米外的巷子里，跳下来。

秦悦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手机，压低声音说：“我报警了，但接警的人说这事得等……”

“等不了。”林北把那件旧迷彩外套从她肩上拿下来，套在身上。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线条。

他弯腰，从三轮车斗里翻出一样东西。

一块冻猪肉。

半扇，少说三四十斤，裹着白色的冰霜，棱角分明，硬得跟石头似的。

是下午从八里铺肉铺顺的，本来打算带回去炖汤。

秦悦看着那块冻猪肉，眼睛瞪圆了。”林北，你……”

“你站这儿别动。”林北拎着那块冻猪肉，大步朝三号库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夜风吹过来，把他那件旧迷彩的下摆吹得往后飘。

门口那几个汉子先看见了他。

烟头扔在地上，撬棍攥紧了，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有人来了。”

王有财转过头，看见林北拎着一块冻猪肉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林北？你他妈拎着块冻肉来干啥？请我吃饭？”

旁边几个汉子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