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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清的声音不大，但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赵德彪，你涉嫌滥用职权、违规执法，我代表巡视组，现在对你进行停职审查。具体事项，回办公室再说。”

赵德彪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

他顺着车门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把地面砸得闷响一声，裤裆一片温热，洇湿了深蓝色的制服布料。

周正清没再看他，又看向那些抱着文件夹的执法人员：“你们是执行公务的，还是跟着来壮声势的？”

没有人回答，七八个人齐刷刷低下了头，文件夹抱在胸前，像抱着一摞烫手的砖。

巷口远处，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

陆天宇坐在后座，手里的雪茄已经灭了，烟灰落了一裤腿。

他把车窗升起来，对司机说了一个字：“走。”

奥迪缓缓倒车，驶出巷口，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但林北站在北咨询门口，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风里散开了。

秦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攥着门框，指尖抵着那扇被贴过封条的门板。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白色的衬衫领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周正清临走的时候，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北：“有事直接找我。”

然后转身，上了红旗轿车。黑色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出春柳巷，车轮碾过青砖，留下一地安静。

林北把那张名片揣进兜里，把烟掐灭，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转过身，看见秦悦还站在门口，攥着门框的手指没松开。

她那双被牛仔裤裹着的腿笔直地立着，脚踝处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晃眼，还在微微发抖，像一根绷紧的弦刚被人松开。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攥着门框的手指掰开了：“行了，没事了。”

秦悦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

陆天宇的资产查封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青山市。

他那几家公司、仓库、冷链基地，全被贴上了封条，连名下的两套住宅都被冻结了。

王有财的案子重新审查，赵德彪被停职的消息也成了春柳巷茶余饭后的谈资。

北咨询接电话的铃声从早上就没停过。

有来打听消息的，有来谈合作的，有来问药膳配方能不能批发的，还有人直接拎着现金上门，说要入股。

林北蹲在门口啃包子，看着门口排起的长队，对旁边的秦悦说了一句：“要不咱们开个分店？”

秦悦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寸。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不大但透着连日劳作后的沙哑：“开分店？你先把老糖厂那堆砖头砌完再说。”

林北又啃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被街面上的吆喝声盖过去了。

忙活到傍晚，秦悦去医院照顾母亲，柳如烟打电话来说夜总会有事，今晚不过来了。

春柳巷老宅就剩了林北一个人。

他懒得做饭，在巷口吃了一碗刀削面，又在街角蹲着抽了一根烟，跟卖豆腐的大姐聊了几句今天菜价的行情。

春柳巷的老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推开一楼的门，他往屋里迈了一步，整个人就定住了。

客厅灯全开着，白晃晃的灯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一个比一个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