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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算老几？”金链子的声音拔高了，雪茄在他嘴上晃动，灰掉了一截，落在桌上，烫出一道焦痕，“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条街上我说了算，你一个开破咨询公司的，也敢来我这儿撒野？”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从桌下摸出来的钢管，又看了一眼那把弹簧刀，然后他笑了，从兜里掏出一颗五香花生米，在手里掂了掂。

“金老板，你这条金链子，看着挺值钱的。哪买的？”

金链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身后攥着钢管的那人已经等不及了，钢管抡起来朝他肩膀砸去。

林北侧身让了半寸，钢管擦着他旧迷彩的布料过去，连皮都没蹭到。

他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不轻不重地扣住了那人攥着钢管的手腕，往下一拧。

骨节错位的脆响在烟雾弥漫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另一个拎酒瓶的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瓶底朝他太阳穴砸下来。

林北偏了偏头，酒瓶擦着他耳廓过去，砸在了墙上，“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他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食指弯曲，在那人肋下一顶。

那人像被小货车蹭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铁皮柜上，哗啦一阵乱响，柜门弹开了，里面掉出一摞文件，散了一地。

瘦高个的弹簧刀还攥在手里，但已经没有往前冲的胆子了。

他往后缩了半步，后背贴在墙上，刀尖朝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扔。

林北没理他，转回身，走到金链子面前。

金链子的后背已经抵在了麻将桌边缘，那张圆脸上全是汗，雪茄掉在地上，还没灭，在地砖上冒着细烟。

“金老板。”林北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拨了一下他脖子上那根金链子，“这链子成色不错，就是太沉，容易闪了脖子。”

金链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狠话，但他看着地上那两个同伙，腿开始打颤。

他那双皮鞋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林北收回手，低头捡起那摞从铁皮柜里掉出来的文件，翻了两页。

里面是王大妈的合同，还有一些别的老街坊的名字，签字日期最早的是三个月前，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他把那些文件收好，夹在胳膊底下，看着金链子：“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五十万打到王大妈卡上。另外这三个月内你收了谁的钱，全部退回去。退不完的，我把这些文件送到市场监管局。”

金链子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响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林北没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

经过那扇铁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金老板。你这公司门口那辆奔驰，该年检了。”

他迈过门槛，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的麻将馆安安静静的，没人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