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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从台阶上站起来，锤子随手搁在旁边的木料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师娘，你咋来了？”

“路过。”陈冰踩着细跟短靴，绕过地上的碎砖头走过来，“给你送了碗汤。”

“路过”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明显站不住脚的理直气壮。

林北笑了，伸手接过保温袋，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浓白的鸡汤，飘着红枣和枸杞，热气和香味一起涌出来，把他下巴上沾的灰都熏得没那么碍眼了。

“师娘，你跑这么远就为了送碗汤？”

“忙完了，顺路。”

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

陈冰的目光在工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林北身上。

他的旧T恤领口敞着，锁骨那条线勾勒得清晰利落。

她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

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手帕按在他额角。

她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蹭过他眉骨上方的皮肤。

动作很轻，一下、两下，把他额角的汗和灰一并擦干净了。

林北没躲开。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嘴唇抿着，表情像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她踮起脚尖的时候，大衣的下摆提起来一截，露出黑色高领打底下摆边缘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你出汗了。”

“干活能不汗吗？”

陈冰把手帕收回去，叠好，放回口袋里。

她的目光又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检查还有没有没擦干净的灰。

然后她退后一步，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站得笔直：“汤趁热喝。凉了腥。”

林北正要接话，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第二辆车。

这次是辆白色的SUV，车身落了点泥，像是刚从村里开过来的。

车门打开，秦悦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棕色短靴。

羽绒服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灰色的卫衣领口。

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几瓶冰镇饮料，一个装着刚买的油饼，还冒着热气。

她走进工地，在陈冰面前停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师父？你也来了？”

“路过。”陈冰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像是这句话已经说第二遍了。

秦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北手里那个保温袋，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追问，绕过陈冰，把塑料袋放在水泥台阶上，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递给林北。

“先喝口水再喝汤。喝完汤再吃油饼。别噎着。”

林北接过那瓶冰镇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长出了一口气：“你们这是约好了？”

“没有。”秦悦看了一眼陈冰，“我真不知道师父会来。”

陈冰看了看秦悦拎来的油饼，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鸡汤，然后看了看林北那只手里还攥着的可乐：“你们在这边装修多久了？”

“快一周了。”林北把可乐放下，拧好盖子，“再有五天就能收尾。”

陈冰点了点头，目光从秦悦身上滑过，在她羽绒服拉链没拉到底露出的卫衣领口边缘停留了不到一秒：“天天吃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