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今天张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被夜市的嘈杂声压得有些轻，“说省城那间商铺已经腾出来了，随时可以进场装修。”

林北嚼着烧饼，含混不清地说：“那下个月就可以开分店了。”

“下个月？”秦悦放下汤碗，“太快了吧？这边集市才刚站稳。”

“不快。”林北把烧饼咽下去，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油腻腻的塑料桌面上。

地图是全省的，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几个圈。

莲花县是第一个，旁边还有三个圈...临县、安平县、宁阳县。

每个圈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预估销售额。

陈冰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画的？”

“在省城的时候。”林北用手指点了点莲花县的圈，“这边稳住了，下一步往临县走。那边没有像样的农贸市场，供销社的渠道也没铺开，咱们过去就是填空。”

秦悦凑过来看着地图，发梢扫过林北的手臂，痒痒的。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虚线划了一下：“这条线是什么意思？”

“供应链。”林北把烟叼上，没点，“从青山市出发，经过莲花县、临县、安平县，最后到宁阳县。一条线串起来，物流成本至少降两成。”

陈冰端着汤碗，看着那张地图，没说话。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师娘，你觉得行不？”

陈冰放下汤碗，指尖在地图上莲花县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又移到了临县。

“先把莲花县彻底稳住。”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个月之后，再考虑下一步。”

林北把地图折好，揣回兜里，笑了。

“行。师娘你说啥就是啥。”

秦悦低头喝汤，嘴角弯着。

夜市里人声鼎沸，羊肉汤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三只空碗并排摆在桌上，烧饼的碎屑落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滚动。

陈冰放下筷子，看着远处县城的灯火。

那些窗口亮着暖黄色的光，一道一道，映在夜色里。

“这只是第一家。”林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不大，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后面还有几十家、几百家。”

陈冰偏过头看着他。

夜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认得。

跟他在八里铺夜市里啃西瓜的时候一样，跟他在省城鬼市里捡石头的时候一样。

明明穿着地摊货、蹲在塑料凳上，但说出来的话，像是已经把整座县城都装进了兜里。

秦悦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放下碗，擦了擦嘴。

“那今晚这顿，算不算庆功宴？”

“算。”林北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桌上，“刘姐，钱放这儿了。”

大姐探头看了一眼：“多了！三碗汤三个饼，三十块！”

“多了的算小费。您这汤好喝，值这个价。”

大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朝他摆了摆手。

三个人走出夜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