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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道：“修门。”

年轻人站在供桌旁边。没有笑。也没有摇头。他看了一会儿那扇修好的门。又看了一会儿门框上那张符。他道：“我能不能学？”

李云生搁下笔。抬头看他。年轻人站在供桌旁。手垂在身侧。指节上全是茧。他看着李云生。等一个回答。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的手。又看了一会儿他的脸。他道：“能。”

年轻人道：“怎么学？”

李云生从桌上抽了一张黄纸。拿起笔。蘸朱砂。画了一张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他画完。递给年轻人。他道：“先看。看完回去画。明天带来。”

年轻人接过去。低头看。看了一会儿。他道：“这符不亮。”

李云生道：“符不亮也能用。”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把符纸折好。折成小方块。收进怀里。他道：“明天带来。”他转身走出正殿。穿过院子。走出祠堂门。猎户劈柴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继续劈。

第二天早上。年轻人来了。

他来得比李云生还早。李云生走出正殿时。他已经坐在门槛外侧。手里拿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符。符头三勾。第一勾歪。第二勾更歪。第三勾分叉。符胆大将军。将字少一撇。军字多一点。符脚化煞。画得像叉。他看见李云生出来。站起来。把符递过去。李云生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他道：“画得不对。”

年轻人道：“我知道。”

李云生道：“符头歪。符胆缺。符脚叉。”

年轻人道：“我知道。”

李云生道：“可你画了。”

年轻人道：“嗯。”

李云生把符纸还给他。他道：“明天再画。”年轻人接过去。折好。收进怀里。他道：“好。”他转身走出祠堂。李云生站在正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明觉从角落里睁开眼。他道：“他明天还来。”李云生道：“嗯。”明觉道：“他叫什么？”李云生道：“没问。”明觉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继续念经。

第四天。年轻人又来了。带了一张新符。比昨天那张好了一点。符头三勾。第一勾还是歪。第二勾也歪。第三勾没分叉。符胆大将军。将字补上了那一撇。军字去掉了一点。符脚化煞。还是有点像叉。可歪得比昨天整齐了些。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道：“好了一点。”年轻人道：“就一点？”李云生道：“就一点。”年轻人道：“那我继续画。”他把符折好。收进怀里。走了。

第五天。镇上又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小孩。老头是修鞋铺的陈掌柜。小孩是他孙子。陈掌柜站在正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问：“你们招人吗？”李云生道：“不招。想学就学。”陈掌柜道：“我孙子想学。”小孩躲在陈掌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李云生看了一会儿那小孩。八九岁。眼睛亮。他道：“明天带黄纸来。”陈掌柜道：“好。”他牵着孙子走了。

又过了几天。镇上知道祠堂的人多了。有人来学画符。有人来看热闹。有人只是路过。进来歇个脚。李云生不赶人。谁想学。就给一张黄纸。谁想坐。就搬个凳子。祠堂里多了几把椅子。是陈掌柜从家里搬来的。多了几只碗。是猎户从镇上买的。多了几双筷子。是明觉削的。祠堂正殿里还是那张供桌。那块旧木牌。那沓黄纸。那半碟朱砂。可人多了。声音多了。脚步多了。有人画符。有人念经。有人劈柴。有人坐着说话。李云生画一会儿符。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一会儿巷子。巷口有卖菜的。有挑水的。有赶集的。人来人往。他看一会儿。回去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