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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遮明月路多歧，莫向旁人问吉凶。

金帛堆成心上障，抽身便是太平时。”

陆齐捡起竹签，反复看着这四句，一时没看懂。

只好返回求签处，那里的僧人却说解签不在他这，得去主殿那的解签处。

陆齐拿着竹签又四处寻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解签的地方。

她和叶凌云急步走了过去，发现那里的解签师傅正是先前提醒她的那位大和尚。

“大师！”

陆齐觉得这人有点本事，非常恭敬的给他施了一礼。

大和尚垂着眼捻动念珠，指尖一粒粒滑过，节奏不紧不慢。

听见陆齐唤他，才抬眸，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支竹签上，慢悠悠颔首。

“施主是来解签吧。”

“是。”陆齐把签递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我摇出来这支，看不懂，特意过来请大师指点。”

大和尚接过竹签，目光扫过签文，嘴唇轻轻动了动，低声把四句诗念了一遍。

“云遮明月路多歧，莫向旁人问吉凶。金帛堆成心上障，抽身便是太平时。”

他把竹签搁在案上，案头摊着泛黄的签本，边上还摆着功德簿，和别处一样。

“这支中签，字面的意思好懂。”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悠远沉静的调子，

“前路岔路太多，云雾遮住本心，不要指望旁人几句话就能定你的祸福。

钱财若是用来买心安，那钱就是心魔，什么时候愿意停下来，不再向外求取，才算安稳。”

陆齐心头一动，正要开口，以为他只是劝自己不要再花钱。

可大和尚话锋一转，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个人勉强听得清。

“不过这支签落在你身上，和寻常香客不一样。

别人是求财求平安，你是身子和命数错开了，表里不一，本就是逆了寻常因果。

明月不是被云遮住，是明月本身换了模样。”

陆齐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

叶凌云站在一旁，原本还提防对方又开始推销灯牌，听见这句，神色也凝重起来，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陆齐的声音微微发颤，强撑着稳住姿态。

“不必慌。”大和尚抬手，轻轻虚按一下，示意她不要激动，

“我看的是命格，不说破全部。

你原本该走的那条路，断了，现在走的，是另一条。

往后若是硬要把自己往原来的位置拽，风波只会一层叠一层；

若是顺着眼下这条路走，也有劫，却未必是死局。”

他顿了顿，伸手翻了翻功德簿，老套路紧跟着就来了。

“签文提点到此为止。

若是想要我再往下细说里面的关窍，得供奉一笔功德，

助你压住命格错位引来的扰。若是不愿，到此为止，我也不多言。”

果然还是这一套。

陆齐心里五味杂陈。他是借着解签捞钱不假，是坑蒙拐骗的路子，

可方才那句“身子和命数错开，表里不一”，恰好戳中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别的说辞都是哄人的套话，唯独这一句，绝非随便就能猜出来的。

“能说多少？”陆齐问。

“看施主的诚心。”大和尚捻着念珠，淡淡一笑，

“少了，只能提点几句虚言；

足够，我告诉你，往后什么人近不得，什么地方不能去，

还有，能稍微缓和你命格偏移的法子。”

叶凌云低声在陆齐耳边提醒：

“他还是在要钱。就算他真看出一点东西，也不能保证说出来的就全是真话。”

陆齐没有立刻答复，盯着案上那支竹签。

她想知道更多，想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又清楚，一旦掏钱，就是掉进他的圈套。

这人一半是江湖术士捞钱的手段，一半，又好像真的窥见了她藏不住的秘密。

“我能不能先知道一件事？”陆齐抬眼，“若是我一直这样，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大和尚摇了摇头。

“这个不在免费提点之内。”

他没有继续逼她，就静静坐在那里，任由香火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

等着陆齐自己拿主意。

寺里人声远远飘过来，解签的小隔间安安静静，只有香烛燃烧细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