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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器监南样房刚被封，萧景行便把下一刀送到了裴家。

不是裴元辅本人。

也不是裴府正门。

而是裴家外院那间平日最不起眼的暗房。

那里替各房收回帖，转银子，接江南来人。

单看，像是世家门下最寻常的一层杂务。

可若把它和白沙、贡埠、北雁裂甲、东宫朱记放到一处，味道立刻就变了。

苏衡当朝把几页银路小纸摆到御案前时，裴元辅的脸色第一次真有了裂口。

“裴相。”

萧景行道：

“这几笔回京银，进的是你们裴家外院哪一房？”

裴元辅沉默片刻，反问得也稳。

“六殿下凭几笔回银，就要认定裴家替江南脏路收钱？”

“不认定。”

萧景行道：

“先验。”

“贡埠夹舱里有外院回帖。”

“许伯年回信里写着外银已到。”

“如今银路又正好落在裴家外院。”

“既如此，那间暗房总得先开门，让朝廷看一看，银到底落没落进去。”

这话不急。

却比直接骂裴家更狠。

它把刀从“你有罪”换成了“你若无事，为何不开门”。

裴元辅若死挡，反倒像自己先认了里面有鬼。

可若让门开，裴家多年靠体面护住的那层墙，便要当众被撕开。

朝里一时没人说话。

裴慎言想出列替裴家接话。

他刚动，皇帝隔帘已经开口。

“裴家外院。”

“开。”

只三个字。

裴元辅眼神沉到底。

他知道，皇帝准许开裴家外院，便说明今日这场朝会不是让六皇子借江南案立威。

而是在借江南案，试探整座朝堂。

试还有多少扇门，敢继续拿旧例和体统遮脸。

萧景行没给众人回味的工夫。

“秦烈。”

“在。”

“带承明殿封条，去裴家外院。”

“一只银匣、一封回帖、一名收帖人，都不许走。”

秦烈领命，转身出殿。

许多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跟着发紧。

因为谁都知道，裴家外院一开，不管里面翻出什么，京师的风声都会立刻变。

一炷香后，秦烈还没回。

外头的风已经先传了进来。

裴家外院门前，承明殿刀手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