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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三房被抄开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承明殿的人先到了詹事府。

这一回，萧景行没有等大朝会。

也没有等东宫递什么自查自辩的折子。

昨夜既然已经把裴家那层墙劈开，今早这一刀，自然要顺着往里送。

秦烈带人出宫时，宫门外的晨雾还没散。

羽林卫不多。

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承明殿半印。

街上早起的人一看这阵势，便知道今日京里又要出事。

詹事府门前，府门竟早已开了半扇。

像是里头的人从半夜起就没敢真睡。

少詹事裴慎言亲自在门口迎着，脸色很白，礼数却撑得极稳。

“秦统领。”

“詹事府昨夜已得太子令，诸档俱在，愿听朝廷封验。”

秦烈看了他一眼，连寒暄都省了。

“既愿听封，便让开。”

裴慎言袖中手指微微一紧，终究侧开身。

他不是不想拦。

是根本不敢拦。

昨夜裴家三房那道血口还热着。

谁都知道，这时候明着挡承明殿，就是拿自己往刀口上送。

苏衡随后进门。

他一进詹事府，先看的不是人。

是锁。

詹府旧档分三进。

第一进是近月驿文。

第二进是常年往来。

第三进最老，也最容易藏人，平日不轻开。

真出了事，最要命的东西往往就在这里。

而今晨最不对劲的，也正是第三进。

表面看，门锁都在。

可锁鼻边上留着极细的油痕。

像是夜里刚被人开合过，又急忙擦净。

苏衡蹲下，只看两息，心里便冷了一截。

“昨夜有人动过。”

这话一落，裴慎言脸色更白。

“詹府夜里人进人出，本就不少，未必……”

他话还没说完，秦烈已经推门。

门一开，墨味和熄火后的焦灰味一起扑出来。

案上摆着两只铜盆。

水是凉的。

盆底却浮着没沉净的纸灰。

秦烈眼神一沉，当场把盆翻了。

“都别动。”

羽林卫立刻把第三进围死。

苏衡不急着说话，只一处一处往下验。

不到半刻，不对的地方便全理出来了。

少了两卷。

不是整进都少。

偏偏少的是西北驿转和军需沿河里最要命的几卷。

其他无关紧要的旧帖、空卷、废样，一样都没动。

这说明昨夜动手的人不是乱烧。

是知道该拿什么。

裴慎言额上见汗，仍硬撑着道：

“也许只是司文夜里先搬去别处，尚未来得及报……”

苏衡抬头，声音平得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