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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城外那夜风很大。

平沙地上的灯火被压得一低一低，远处北岭黑得像一整片没声的墙。

顾清棠没有回城。

她带着二十名旧骑，守在官市边上那片临栏外。

萧景行也没回。

第一场官市刚站住，北岭外便冒出疑似北狄边骑的影子。

这时候若还把自己当个只会在承明殿发令的监国，前头这场试市便算白开了。

苏衡坐在临时木棚里，灯下还在重记第一日官市所得。

哪匹马什么等。

换走多少盐布。

哪家边民先拿了小铁件。

他记得极细。

因为今日这场看着不大的官市，往后会是承明殿最硬的一份实证。

正写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极短的哨声。

不是营里传令。

更像探骑示警。

秦烈先一步起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有人过岭。”

顾清棠一抬手，外围火把立刻压暗一半。

几十道目光同时朝北岭口那条斜坡小路压过去。

不多时，三骑从黑里慢慢现身。

走得很稳。

不像冲阵。

也不像夜袭。

最前头那人把手举得很高，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执弓。

后头两骑一匹驮着皮货，一匹驮着布袋，像是真来换货的。

顾清棠并未立刻放他们近前。

“停在坡下。”

对方倒也痛快，当真在坡下收马。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边外老人，须发半白，脸被风吹得像老皮。

他说的是不算生的边语，顾清棠听得很快。

苏衡虽听不全，却从老人几次指向北岭的手势里觉出不对。

果然，顾清棠听完后，脸色更沉一层。

“他说，他们不是来换货。”

“是来递话。”

“北边这两日已有三拨骑影在问平沙地的事。”

“问这里是不是朝廷新开的官市，问有多少马进来，问是不是顾家亲自看场。”

秦烈眯起眼。

“谁在问？”

老人摇头。

只说不清来路，但人不是做买卖的样子，更像探骑。

顾清棠又问两句。

老人这回答得更慢，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半晌后，他才又吐出一句。

顾清棠转头，直接看向萧景行。

“他说，北边已经有人放话。”

“若大乾真要把官市开稳，北岭口这条路迟早要见血。”

风声一时更硬。

苏衡心里却反而更定。

对方开始放话，说明他们已经不是远远看热闹。

他们是真急了。

官市若只是换一百匹马，北狄边骑未必在乎。

可若这口官市真能慢慢喂活北雁，往后北雁缺马、缺盐、缺铁的旧局便会被改。

那显然不是某些人想见的。

顾清棠没有被这句吓住。

她只盯着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