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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的后半夜，北雁城下终于不再只是单口见刀。

而是三路一起起火。

第一路在黑石洼西北。

不是昨夜那种三支短火箭。

而是十余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一口气泼下来，专挑新埋滚木、临仓草垛和后运短棚打。

第二路在城西旧草路。

几束浸油苇团让人顺着夜风掷进旧草沟边。

火头不算大，却专门拿来照拒马脚和湿泥坑，让后头摸路人更能看清脚下哪处能踩、哪处该绕。

第三路最阴。

它不在干河道。

而在平沙地外沿那排最外的新灯。

不是直接射灯。

是先用两支短火箭点着木榜左侧那堆故意摆出来的焦黑木头。

木头本就干。

火一舔，整排灯下顿时亮起一层诡红。

秦烈听见第一处火起时，人还在城西。

等第二处火信一并传来，他脸色瞬间沉到底。

“不是乱射。”

“他们是故意一起点。”

顾清棠更是当场看懂。

这不是谁心急了，四处放几把火碰碰运气。

是后头那只压着黑狼右旗的人，终于开始真用三路同乱的法子，要把北雁四口一线的守法撕开。

你若先救黑石洼，城西便可能让人摸出口子。

你若先压城西，平沙地这片灯和榜便可能先乱。

你若怕平沙地人心散了，黑石洼那边后运又可能先让火舔透。

这才是今夜最狠的刀。

不是哪一把火大。

而是它逼你自己先选，哪一口先舍半步。

顾清棠几乎没停，立刻下令：

“平沙地不撤灯，只压火头。”

“秦烈，你守城西。火照脚，不照人，别让他们借火把拒马口先看熟。”

“黑石洼照旧拆草垛，先浇两侧，不救正火心。”

“干河道一队不动。”

“谁敢提从河道抽人，本将军先砍他。”

最后一句最重。

三路同乱之下，最容易出的错，便是反正干河道今夜还没响鼓，先从那边抽两队来补火。

可顾清棠比谁都清楚。

黑狼右旗要的，便是你自己先把干河道抽空。

它甚至很可能就等着这一步。

所以哪怕三路都起火，干河道那只最值钱的门，一队都不能少。

平沙地外沿的火果然先叫人心一紧。

焦黑木头一着，红光一映，许多第一次在大战影里还敢进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不是这火真大。

而是它来得太巧。

刚好点在榜下、灯下，点在最像对面终于真要烧场的地方。

顾清棠人刚到，连马都没下，只一刀便把最前那截正烧得最亮的黑木劈开。

火头顿时散成两半。

“看清楚！”

她声音压得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