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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北坡那三通杀鼓一落，干河道南口前的气便彻底变了。

前几夜黑狼右旗来试口，也撞，也压，也点火。

可总还带着几分先看一眼再说的味道。

今夜没有。

主旗既已亲南，最前头那排长盾、粗板和填壕的人，几乎是鼓声刚砸下来，便整层整层往前推。

盾不再是散开的木盾。

板也不再只是临时拖来的窄板。

而是一片片比人还高的厚盾。

后头紧跟着两队专门扛板填沟的死士，像铁了心要把南口第一道浅壕压成平地。

顾清棠立在第三桩后，没有急着发火令。

她盯着对面那排盾往前挪的速度，只抬手说了一句：

“等它们进第二桩。”

旁边几个年轻军卒听得手心全是汗。

眼看最前那层板已经快贴上第一道湿泥肩，谁都知道，这种时候越早起火，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顾清棠不肯。

主旗既然下场，后头那只手便一定算过她会不会慌，算过她会不会见势大了便先把火盆和箭袋一口气全砸出去。

她若先乱节奏，这第一口还没撞实，南口后半夜就会先空。

秦烈站在她左后，已把钩索、长叉和两排专门拽板的人全压到第二桩后。

他没有催，也没有问，只是低声把各哨口令又过了一遍：

“先钩板脚，再戳扛板的人。”

“谁先抢出桩外，斩。”

这句一落，第二层士卒胸口那股乱气反倒压住了些。

真到最重的时候，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多。

而是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该干什么。

鼓声又沉一层。

最前那排厚盾终于踩进第二桩前那片被湿泥泡过的斜肩。

几名扛板的人几乎同时把粗板往沟上一掼，后头立刻有人拖着第二块、第三块补上。

有人脚下一滑，连人带板栽进泥里，转眼被后头自己人踩没半截。

可主旗后那排短促急鼓一点没停。

退的人刚缩半步，后头督战的短枪便先戳上来。

今夜对面压来的，根本不是一层试口兵。

而是一层被主旗逼着只能往前死顶的人。

“第二桩！”

顾清棠终于落手。

下一瞬，南口两侧早压住的第一轮火罐和油草一齐砸出去。

火不是往最前那排盾上点。

而是专挑粗板和扛板人的脚边落。

火星一炸，湿泥混着油沫往上窜，两块刚搭上的粗板立刻烧出一圈黑边。

可对面显然也有准备。

后头几张浸水厚皮被飞快拽上来往板上一蒙，火势竟没像前两夜那样炸开。

“钩！”

秦烈吼了一声。

第二桩后的长钩立刻齐齐探出去，往板脚和皮绳上拽。

最前一块板被钩偏半寸，后头紧压着的三个人立刻失脚，全栽进还没填实的泥坑。

南口守卒顺势把早备好的短枪从板缝里捅进去，只听一连串闷哼。

可闷哼没能把后头压上的人心吓回去。

第二排反倒更快地把人命和木板一起往前填。

这才是真正难顶的地方。

对面不怕你先伤几十个。

也不怕你先烧几块板。

它今夜就是要拿尸、拿板、拿督战和主旗的面子，把第一道沟、第二道桩先磨平。

只要它能把第三桩前那一小截地踏熟，后头更重的盾和人便会立刻补上来。

顾清棠看得清楚，所以下一令也更狠。

“弩别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