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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的灯还没熄，东宫詹事府外采房的门先被封上了。

萧景行这次没有敲锣，也没有把人押到午门前示众。

他只给羽林卫下了三句话。

封门。

封旧底。

封一切与长木、轮箍、厚革、粗钉、旧马场有关的账。

外采房掌事沈如圭原本还想拖。

他说夜里无总章，东宫主记未到，封房至少该先知会詹事府。

苏衡站在门外，没有同他争。

因为萧景行这一刀，本来就不是来争东宫体面的。

它只问一件事。

北雁城下顶着重车时，谁把木、钉、革、箍藏在了旧马场和民修名下？

封条贴上门框时，沈如圭终于急了。

“苏大人，外采房不是商号！”

苏衡看着他。

“正因为不是商号，才更该知道这些东西送慢半夜，会死多少人。”

沈如圭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外采房暗柜很快被打开。

第一层旧底干净得好看。

木行归木行，铁铺归铁铺，皮货归皮货，笔笔都像只是寻常外务添补。

第二层暗柜一开，味道便变了。

三枚德成木行押记。

两份“待转、待验、待补”的临时旧底。

一张城南旧马场分利单。

还有一封短札。

短札上没有一句通敌，也没有一句害北雁。

它只写：

“北道三夜内必退，长木不宜急发。若前线求用，先以旧料充数，新料留城南，待价。”

这才是沈如圭这类人真正的算盘。

他不必盼北雁破。

他只要赌北雁撑不过三夜。

只要南口一退，前线急物便会变成京里高价物；只要旧马场手里有好木、好革、好马，东宫外采便能用民修、车棚、宫中添补等名目，把战时实物转成银路和人情。

他赌的是北雁会输。

他赚的是北雁将士拿命换出来的时间。

萧景行赶到时，苏衡正把那封短札放到灯下。

他看完，没有立刻发火。

只是问沈如圭：“谁告诉你，北雁三夜内必退？”

沈如圭跪在地上，额上汗一滴滴落下来。

“下官只是照旧势估算……主旗亲南，重车压口，北雁过去从未顶过这等阵势……”

“所以你先赌它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