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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行先把换将疏压成废纸，顾清棠再看旧印。

韩慎的监军折一入朝，换将疏便成了废纸。

折子写得极直。

顾清棠四口并令，非乱制。

黑石偏驿、平沙横灯、城西断腰、南口反坡，皆为战时救命之法。

兵部若此时收并令，北雁第二阵必乱。

更重的是，韩慎在折末附了一句：

“敌旗已知收并令，臣疑京中有人递战场节拍。”

这句话一出，朝堂上原本还要请换顾清棠的人，立刻全哑了。

不是没人想说。

是不敢说。

谁这时还坚持换将，就要先解释为什么主旗也在等京里收并令。

萧景行没有乘胜追骂。

他只请皇帝下了一道短旨：

北雁四口并令不收。

兵部监军只核不夺令。

京中凡涉换将、收令、截驿之折，先问消息从何处来。

太子站在殿中，脸色很平。

可他知道，这一局自己输了半口。

他想保的不是韩应川。

是东宫问人的体面。

可韩慎那封折子把所有体面都压成了一句：

北雁正在流血。

谁先夺令，谁就像在替敌旗应声。

散朝后，萧景行刚要回承明殿，苏衡便递来东肩第二车断轴里那枚“雨”字细签。

“宫中旧库？”

萧景行看完，眼神慢慢沉下去。

“查景明。”

苏衡一怔。

萧景行道：

“宁嫔旧案里，也有雨字号。”

“这条线不是今天才进战场。”

“它从宫里旧事里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北雁又来急报。

“第三口。”

“在北岭。”

这四个字一出，朝堂上最后那点“换将疏”上的纸面功夫也彻底散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若北岭真有第三口，那就不只是顾清棠和韩慎在前线的问题，而是宫中旧库、兵部旧制、东宫问人权和北岭活仓同时连在了一起。换将疏再写得漂亮，也只是旧路想自保的遮布。

太子站在那里，终于彻底明白萧景行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肯收并令。

不是不肯给东宫体面。

是怕这一收，北雁先断。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北岭来人，东宫先见。”

这句话等于把“先问”从护旧路，改成了护证据。

萧景行点头，不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