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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沉。

却专门用来罩这种想贴地滑身的人。

那瘦子刚从披风里滑出半肩，细网已经兜头落下，把他整个人死死绞在灰背石棱间。秦烈再补上一膝，直接把他压得连那口想吞进去的薄铁针都吐了出来。

顾清棠这才上前。

她先看手。

那双手果然不是兵手。

指腹薄，掌心不厚，虎口与无名指根却磨着两层又硬又细的茧，一看便知长年捏笔、压尺、拖线。

韩慎只看一眼，便低低吐出一句：

“外抄手。”

那瘦子抬眼看他，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色。

这一下，秦烈都懂了。

“你不是窄旗军里的头。”

“你是给图房按平荒背、给第三口记乱认腿的人。”

那瘦子咬着牙不说。

顾清棠却不急。

她让人把昨夜灰背石龛里翻出来的三枚“景明雨”骨记和那截“景明库雨二”木记，一并摆到他眼前。

“你若只是不想活，可以不说。”

“可你若还想替后头的人守半句，也该先看看，景明宫这条线如今还守不守得住。”

那瘦子眼里终于闪过一点真正的乱。

顾清棠看准这一点，又补了一刀：

“昨夜中腰袋里那句‘若京议收并令，三鼓可再起’，我们也看见了。”

“你后头那只手，拿边关血配京里的争，配得倒很顺。”

瘦子脸色一下白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中腰那只袋不是只丢了。

是整口都断在了北雁手里。

韩慎这时忽然上前半步。

“你若真是外抄手出身，就该知道一件事。”

“荒背平一笔，纸上只少一线，前线却可能多死十人。”

“宁嫔当年看见了，你们却把她的图角换了。”

“如今你还要继续替谁看？”

这话不算狠。

却像一下戳中了那瘦子心里最深那根绷着的线。

他闭了闭眼，终于哑着嗓子吐出一句：

“我本不在主旗。”

“是兵部旧图房外抄房的人。”

“后来……后来有人说，要借我这双眼去认北道旧背和黑石洼新腿。”

“谁？”

“最早接我出旧房的，是景明宫旧库那边一条老线。”他喘了口气，“后来……后来那条线改到了东宫旧詹事房。”

“谁在东宫旧詹事房？”

瘦子咬住不答。

秦烈手上一紧，顾清棠却抬手止住了。

因为她知道，能让这人吐到“东宫旧詹事房”，已经不是小口。

再往下，便该交给承明殿去压。

她只最后问了一句：

“你们这些年拿景明雨字号，到底装过多少不该见光的纸？”

瘦子垂下头，声音像从灰里挤出来。

“比你们现在翻出来的，多。”

“多得多。”

这六个字一落，韩慎背后几乎全起了寒。

因为这说明，宁嫔手书和北岭第三口，也许还不是这条旧线最深的那一层。

顾清棠转头望向京城方向，目光冷得发定。

“封口，押人，连夜送。”

“告诉殿下，会看的人已经拿住。”

“也告诉他，东宫旧詹事房，这回怕是真要见光了。”

急骑离开后，顾清棠没有立刻收兵。

她命秦烈把被拿住的瘦子单独押在灰背内二，不许与其他俘虏碰面，又让韩慎把卷袋里的乱相记分成两份。一份随急骑送京，一份留在北岭，专门用来核对今后三日的敌军动作。

韩慎问：“将军是怕京里有人提前改证？”

“不是怕。”顾清棠看着那道被踩乱的灰背，“是要知道他们改过之后，北岭还能不能照着真路走。”

同一时刻，承明殿收到了急报。

萧景行没有先问瘦子吐了谁，只把“东宫旧詹事房”五个字圈在案上，又把萧景宣刚送来的东宫自封札压在旁边。两件事一明一暗，说明顾清棠抓到的是旧线的眼，萧景宣封住的是旧线曾经借过的门。

萧景行随即下令：瘦子入京后不进三司，直接由宗正旁听审问；东宫旧詹事房今夜不得换值；北雁下一次军需路线，暂不让任何一方提前知道。

他很清楚，抓住会看的人只是拿到一双眼。

真正要查的，是这双眼曾经替谁看过哪条路，又让谁从每一次误判里拿到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