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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没有泥，只有薄薄一层白灰。

那人落地以后没有急着往前走，先回头看了一眼西门方向。身后另有两人伏在暗处，一人护沟口，一人把手伸向墙根的碎砖。

秦烈判断出他们不是来取箱。

他们是来确认承明殿到底追到了哪一步。

他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等那只伸向碎砖的手碰到第二块墙砖。

下一刻，短弩从两侧同时出手。

一箭钉住了那人的袖口，另一箭打落他手里的细钩。沟口护卫拔刀往后退，秦烈从灰堆后冲出，一肩撞在他胸口，将人压进积水里。

最先落墙的人反应极快，转身便跑。

秦烈没有追他，反而一脚踢开碎砖。

砖下露出一截极窄的木槽，槽中没有箱，只有一盏已经熄灭的小灯和一条写着“雨四，今移”的湿纸条。

“别追！”韩慎喝道。

可那人已翻过后墙。

秦烈刚要跟上，韩慎却从地上捡起一枚掉落的旧铜片。

铜片上没有字，只刻着一个极浅的“副”。

“这是故意留下的。”韩慎说。

萧景行赶到时，伏在水里的守口人已经被秦烈捆住。那人年纪不大，右手虎口磨得发白，显然长期握细尺或纸刀，不像真正的武人。

“程绪在哪儿？”苏衡问。

那人咬紧牙不答。

萧景行却没有先问程绪，反而把那张湿纸条递到他面前。

“你们今夜不是来取雨四。”

那人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你们是来确认我们会不会把人全压在废井。”

他仍不说话。

萧景行指向墙外。

“刚才跑的那个人，若是程绪，他不会把副手留在水沟里。能让你们先来试砖，说明他在附近，却不在这条路上。”

“你们今夜真正要开的门，另有一处。”

守口人脸色白了半分。

苏衡立刻让人搜身，从他腰内摸出一枚没有穿孔的旧木签。木签背面只刻着一个“坊”字，正面却被削平。

“刻字的人不想让你认出是哪一坊。”韩慎道。

“但他知道我们会追到这里。”萧景行把木签翻过来，“所以才把‘副’和‘坊’留下。”

程绪不是在逃。

他在借副手和假口，测承明殿的眼睛能看到多远。

而承明殿也付出了代价。

为了让他相信西门的假消息，真正的东线马药此刻还在路上。

就在这时，宫门方向传来第二道急报。

马药车在南驿被人拦过一次，押车的小吏受了伤，车虽未丢，仍晚了半个时辰。

苏衡接过急报，脸色难看。

“我们只是在城里放了一句假话，对方却已经敢动北雁的真车。”

萧景行没有责怪任何人。

他看着被押住的书手，忽然明白程绪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雨四本身。

只要承明殿为了追雨四，不断抽动军粮、军药和押送人手，旧线就能证明一件事：监国也会被自己的案子拖住。

只要北雁再出一次差错，请立书上那句“储位未定，边务何以受令”便会自己变硬。

“把人押回去。”萧景行道。

“常丰坊不搜了？”

“搜，但只搜明面。”

他转头看向纸灰沟尽头。

“程绪今夜不在这里，他要我们以为他在这里。”

“那真正的门在哪儿？”

萧景行抬眼望向长纸巷北口。

“在他认为我们不会立刻去的地方。”

同一时刻，废井外最后一盏小灯重新亮了一下。

灯下没有人。

只有一行刚写上的湿字：

“西门是假，承墨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