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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闻被韩慎从废沟里拖出来时，衣摆湿了半截。

他没有喊冤。

只把右手往袖中藏。

韩慎一脚踩住他的腕。

袖里掉出一支极短的笔。

笔尖还带着潮气。

再搜怀里，还有一张油纸小条。

许茂展开之后，殿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冷了。

条上只有八个字。

候后补入，不见外廷。

这就是第二刀。

先写候。

再补入。

最后添一句不见外廷。

不用明说独对，后人自然会替他们往独承密命上想。

皇帝把小条扔到邹闻面前。

“这是你要补的？”

邹闻脸色惨白。

“是。”

“谁给你的？”

“废沟第三砖下取的。”

“谁放的？”

“小人不知。”

韩慎冷笑。

“又是不知。”

萧景行却问了另一句：

“为什么不直接写我入了承明？”

邹闻抬头看他。

那眼神像惊讶，又像终于认命。

“太硬。”

“一眼就是假。”

“先写候，再补入，再留一句外廷不见。”

“日后外人翻到这里，会自己往后想。”

苏衡声音发冷。

“让后人替你们把假话想圆。”

邹闻闭上眼。

皇帝盯着他。

“这套话谁教的？”

邹闻肩头微颤。

“费延寿说过。”

“程奉安也说过。”

“可最早，是在北钟房旧库里见过。”

北钟房旧库。

这个名字一出来，众人反倒不意外。

铃在那里哑。

费延寿在那里被堵嘴。

如今第二支笔，也从那里伸出来。

萧景行忽然问：

“若今夜我根本不在承明，你补不补？”

邹闻脸色一下白了。

这个问题比“谁指使”更狠。

若答补，便是认伪。

若答不补，便承认他们今夜从一开始就盯着萧景行。

邹闻扛了很久。

最后塌下去。

“补。”

“只要先有‘候’那一笔。”

“后头便能补。”

暖阁里彻底静了。

对方要的不是事实。

只是一个能下刀的缝。

皇帝缓缓起身。

“封北钟房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