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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放亮，晨门前的奏折像潮水一样涌入。

一开始两三道。

很快十几道。

再往后，连平日最会看风向的清贵衙门，也有人跟着请储。

快得不像朝臣自己想通。

更像昨夜已经有人替他们把话备好，只等晨门一开，把名字填上去。

承明偏殿临时改作问审处。

杜女史记时。

苏衡核人。

韩慎查送奏的人。

萧景行一张张往下看。

看得越多，心里越冷。

这些奏折作者不同，笔迹不同。

可最要命的几句话，像从同一张底稿里裁出来。

有人写：

六殿下整夜候承明。

近御前而外廷不见。

还有人更直白：

既承病夜近命，宜早定储位。

他们不敢明说独对。

却拼命把病夜、近命、外廷不见这些字往一起拧。

拧到最后，只剩一个方向。

孙明肇第一个被押进来。

他原本还想摆出直言无罪的样子。

可看见案上排开的奏折和漏刻署翻出的传风条，腿先软了。

皇帝只问一句：

“你昨夜从谁口里听到后不见外廷？”

孙明肇扑通跪下。

“臣只是听东华门下有人说，六殿下整夜在承明。”

“何时？”

“寅初前后。”

杜女史抬眼。

“寅初前后，晨门未开。”

“承明消息也未出门。”

“孙御史这风，听得比门还早。”

孙明肇冷汗滚落。

后头几人也一样。

有人说听礼部通事处传。

有人说中书值房外小吏传。

还有人只咬一句外头都在说。

他们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因为每个人听来的口子都不一样。

可写出来的句子却一样。

苏衡把几道奏折并在一处。

“这不是各听各的风。”

“是同一张底稿，塞进了不同人手里。”

萧景行忽然停在其中一封奏折上。

那封写得最稳。

可纸背纹路不对。

杜女史只摸一下，眼神便变。

“这是宗正司告庙用的底纸。”

宗正司。

又是宗正司。

韩慎拆开背衬。

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更薄的小样。

上头只起了个头：

臣某等谨告列祖。

再往下，是半句没写完的话。

今立皇六子景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