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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王若到，先问昨夜谁独近龙榻。

这句话摆上长案时，承明偏殿里的风都像停了。

它不是旧例。

也不是奏折。

是专门递给皇子们的一把刀。

朝臣已经请储。

宗庙前已经落笔。

宗亲的第一张嘴也被安郡王府那条线牵住。

如今若再让诸王把“独近龙榻”问出口，昨夜承明就会从一场查伪，变成兄弟相疑。

到时候，谁还分得清这是议礼，还是逼储？

皇帝看着短纸。

“先请谁？”

羽林回道：“纸上没写名，但车里另有三枚暗记。”

“二。”

“四。”

“七。”

二皇子。

四皇子。

七皇子。

二皇子最会借名分。

四皇子母族在宗亲里有人。

七皇子最怕落在最后。

三人凑在一处，根本不必有人先挑明。

他们自己就会乱。

韩慎把白允提起来。

“谁定的这三位？”

白允满脸灰败。

“小人只听人说，诸王里，得先请最会抢话的人。”

“他们一到，别的王爷就坐不住。”

这话把盘算说透了。

不是请诸王共议。

是先挑最容易被撬动的三位来。

让他们彼此试探。

彼此抢口。

彼此猜昨夜父皇到底把谁留得最近。

苏衡低声道：“朝臣怕晚，宗亲怕错礼，皇子们怕错过先机。”

所有人都被一个“先”字吊着。

真正的主手反倒躲在后头，看他们自己往前推。

裴元辅站在旁边，脸色始终沉着。

裴知弈的刀口已经一次次擦过裴家。

可这一刻，他不能抢着替诸王说话。

他一开口，外头便会说裴家在替东宫、替六皇子、替宗法择路。

皇帝问萧景行：“你怎么看？”

萧景行没有急着答。

叫诸王来，很险。

二皇子会问名分。

四皇子会问旧礼。

七皇子会问自己还有没有位置。

兄弟疑心一旦当着承明撕开，后头再补也难。

可不叫更险。

他们在各府听到不同版本的风，明日朝堂上就会长出更多个“听说”。

萧景行道：“请。”

“还要请得快。”

“让他们来不及串口，也来不及先找宗亲探路。”

皇帝看着他。

萧景行声音很稳。

“今日不叫他们来议礼。”

“叫他们来对话。”

他随即让杜女史先在旁录上写三条。

诸王入殿，不得先看告祖板。

不得以听闻代证。

不得以兄弟问难代替查昨夜来路。

这三条写得很硬。

硬到二皇子还没到，已经先少了一半可用的话。

苏衡低声道：“殿下这是先断他们的口。”

“不是断口。”萧景行道，“是把口归位。”

“问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