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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封的不是纸。

这句话是皇帝先说出来的。

安郡王跪在旧东序门前，脸色灰败。

那张泛黄的内廷记纸就压在他面前。

东序旧路，封而不行，不许再问。

字不多。

却把他今晨所有“宗亲不得不看”的说法，全堵回了喉咙里。

皇帝盯着安郡王。

“你既知道这些，今晨还敢来？”

这一问，比刀还重。

安郡王脸色发白。

“老臣起初只当旧例又起争。”

“没想到送到老臣手里的，不止旧例。”

“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第一问，多半问病夜谁独近龙榻。”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后头不用说，所有人也懂。

他动心了。

怕宗亲若连第一问都不看，后头只能被朝臣和诸王牵着走。

正是这点怕，把他送进了局里。

安郡王又道：“太后当年封库前，还烧过一页摘样。”

“烧的时候，她说。”

“最坏的不是谁答得好。”

“是有人先把该问谁，替天子选好了。”

萧景行垂眼。

裴知弈不是在造一个“景行想当太子”的局。

他是在造一个“无论皇帝开不开口，程序、人心、旧礼都会先替皇帝选景行”的局。

皇帝让韩慎把暗道里的黑木片摆到安郡王面前。

背后残字只有三行：

无储。

有监。

先问六。

安郡王看见那三个字，肩膀明显一颤。

“这不是旧例。”

“是现编的刀。”

萧景行却没有被这句话哄住。

“郡王现在看出来了，是因为刀已经指到我身上。”

“若它指的是别人，您还会不会说它是旧例？”

安郡王被问得脸色更灰。

这不是羞辱。

而是把宗亲的私心挑到明处。

宗亲害怕朝臣借储位清旧账。

也害怕诸王绕过他们定国本。

所以才会看见“先问六”时先动心。

只要宗亲第一时间站到东序旧礼旁，他们就能把祭田、供养、宗学名额重新摆上桌。

安郡王低声道：“老臣认这一层。”

“但宗亲还没有答服。”

萧景行看着他。

“所以才要写清楚。”

“您今日来过，问过，动过心。”

“但您没有替宗亲说服。”

“也没有替这把座说可用。”

安郡王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景行会替宗亲留这条边。

可这条边不是恩。

是防后患。

若不写清，明日就会有人说安郡王已到东序，宗亲已经默认旧礼重开。

到那时，安郡王自己再想辩，也辩不过起居注里一句“宗亲至，未反对”。

萧景恒把这些话记入案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