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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两个残字摆在案上，旧东序殿里一时没人敢呼吸太重。

萧景恒跪着，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烧剩的请坐底稿。

萧景行也没有替他辩。

他只问韩慎：“火盆从哪里搬来的？”

“中书值房。”

“谁第一个说火盆里有午前记？”

韩慎看向孙明肇。

孙明肇伏在地上，声音发哑：“是臣供出的。那人说，写错可烧，烧剩半张反像急中留证。”

萧景行点头：“所以这张写着‘景恒’的底稿，最像谁故意让我们看见？”

殿里几名宗亲脸色微动。

这句话把刀口从萧景恒身上挪开半寸，却没有把他洗掉。萧景行不做无凭的兄弟相护，因为越护，越像心虚。他要拆的是火盆本身。

皇帝道：“查火盆。”

杜女史蹲下，用银针拨灰。灰里先挑出半行：“午前，监国入东序。”再挑出一小片：“诸司屏外候。”最后是一枚被熏黑的薄木签，木签一面写“请坐底”，另一面却压着一道浅浅的水痕。

苏衡道：“火烧过，怎么会有水痕？”

萧景行道：“因为它不是一次烧的。”

他让人把灰分成三层。

最上层是新灰，炭火未尽；中间层有旧纸黑边；最底层却混着湿泥，像有人先把某些纸浸湿，压到盆底，再用新纸新炭盖上。

也就是说，火盆不是为了烧净证据。

是为了把新旧两种证据混在一起，制造一种“午前慌乱烧毁”的假象。

萧景恒终于开口：“若是要栽我，为何不把我的名字烧得更清楚？”

萧景行看他一眼：“因为他们不需要父皇立刻信你有罪。只要让所有人觉得你也可能伸过手，我和你之间就不能再并案。”

萧景恒沉默片刻，道：“那我更该避出去。”

“不。”萧景行道，“你避出去，他们就赢了。你留下，但不碰证物；你可以问人，但每问一句都让杜女史记明你问的是什么。今日你不是嫌犯，也不是护我之人，你是被栽者之一。”

这句话比替他喊冤更重。

萧景恒抬头，眼神终于稳住。

他转向皇帝：“儿臣请把二皇子府旧蜡库、三年前春狩随行名册、中书火盆经手人，三处并案。儿臣不回避，但不单独取证。”

皇帝准了。

宗亲席里有人还想说话，萧景行先道：“谁若认为二哥该即刻避案，可以出列写清理由。写完之后，也请交代一句：二哥避案后，谁替宗正、诸王和旧礼边界作证？”

没人出列。

这便是萧景行的主动目标。

他不是替萧景恒洗白，而是防止对手用一个伪名拆散他们的分工。